张小烬看着蹲在门口发呆的星星,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掐痕。
张小鱼注意到他,问道:“怎么了?”
张小鱼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他不会让张小烬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小鱼哥,你觉得她做错了吗?”没等张小鱼回答,张小烬又自顾自地说着:“她失忆了,并不知道佛爷和八爷的相处方式,而从她跟着队伍开始,多数时候看到的,都是我们对八爷没大没小,在她眼里,我们是真的很过分。”
熟悉的人都知道,佛爷和八爷有自己的一套相处方式,而他们这些下属,严格意义上来说,只会对佛爷言听计从,至于旁人,管他是九门的八爷还是五爷,偶尔都会怼两句。
可是在星星眼里,救她的是齐铁嘴,照顾她的也是齐铁嘴,收留她的还是齐铁嘴,她没有记忆,当然会把齐铁嘴放在第一位,无论是谁,只要让她觉得是威胁齐铁嘴的存在,都会被她铲除。
张小鱼沉默着,他能明白,因为他就是这样过来的,是佛爷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更是佛爷给了他渴望已久的自由,他愿意跟在佛爷身边,愿意保护佛爷,愿意任佛爷差遣,最主要的原因是佛爷给了他一个家,一个温暖、安定的避风港。
张小烬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朝星星走去,张小鱼没拦,只是紧盯着他的背影,一旦出现任何意外,就能及时赶过去救他。
“别生气了。”张小烬在星星身旁坐下。
正在沉思的星星抬起头看他,一言不发。
张小烬指着自己脖颈上的掐痕,“我都没有生气。”
星星皱眉,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生气?”
张小烬笑了笑,“因为知道你没错,不知者无罪,你认为我们对八爷不尊重,但其实我们只是习惯了。”
“八爷这个人超凡脱俗,从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我们的相处方式,而且我们张家人从来都只以佛爷的命令为主。”
在张家,张启山为主,如果张启山不在,那么权力就会移交给下一个大家都认可的人,就比如刚才还没有跟张启山会合前,张家人就都听副官张小鱼的命令,会合后,权力就会直接归还给张启山。
星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真的是她多管闲事了吗?
在她没出现之前,大家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是她打破了原本的平衡,她说要保护齐铁嘴,可违背本人意愿的保护算保护吗?
星星沉默了很久才点头,“我知道了。”
在她呆傻的时候,齐铁嘴对她很好,吃穿用度都负责,也不需要她做工还债,是她管的太宽,忘了自己的身份。
张小烬很欣慰,“你知道就好,别在这边生闷气了。”
张小烬只以为她是看开了,压根没想到她是想多了。
星星把枪还给张小烬,“你太弱了。”
意思是,你比我需要这把枪。
张小烬觉得自己被骂了,可是又不好骂回去,只能收好枪就气鼓鼓地回到张小鱼身边。
接下来齐铁嘴开始指挥人干活破解机关,而星星不再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齐铁嘴能够感受到星星的注视,只是他现在暂时没空去梳理方才的想法,只有等从隔世楼出去了,他才能够想明白到底该怎么做。
张小烬在一旁歇着,张小鱼在里面的戏台等着机关开启,经过齐铁嘴的安排,开了两道暗门,张启山选了其中一道进入。
星星跟在身后,却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甬道里很黑,蜿蜒曲折,走了很久才看见一扇雕花石门,张启山打头阵,轻轻推开石门。
走下台阶,越过石头拱门,里面还亮着电灯,木架上摆满箱子,靠近门的瞭望台上还插着一面膏药旗,众人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再继续往里查探,全都是行军打仗用的生活用品及物资,张小鱼最先发现里面的日本兵,一行人迅速掏枪,小心前进,等他们仔细一看,竟全都是切腹自尽的日本兵,张启山下令仔细搜查。
星星这次离得近了,她靠在后方的木架旁,正前方是齐铁嘴、张启山和张小鱼,他们在翻查资料。
星星只是看着,并没有帮忙的打算,而且经过前面那一遭,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和这些人相处了。
这时,张小烬拿着一份封存完好的档案跑过来,他刚要把档案递给张启山,齐铁嘴眼疾手快直接就给抢走了。
写这份报告的人是鸠山美志,对齐铁嘴和张启山来说是一位老熟人。
但是张小鱼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于是齐铁嘴就开始解释鸠山美志的身份。
刚说到一半就被张启山打断,知道他要看报告,但鸠山美志的报告里一定写的是日文,想看也看不懂啊。
张启山一个眼神,张小烬拿回报告开始解封,星星这时候才走过去,站在张小烬的身后。
她觉得鸠山美志这个名字很熟悉。
“此为鸠山提交外务省……”
星星刚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在说日语。
会说日语的人不可怕,但眼前的这个人,被救时身有枪伤,恢复后又展现超强武力,按照现在的情形,不免让人觉得细思极恐。
“星星,你……”
齐铁嘴真的有点害怕了,一直以来,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星星是他们的敌人呢?
张启山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看向张小烬。
“你来翻译。”
张启山莫名相信星星不是日本人,只是目前没有证据能证明,只能先安抚老八了。
张小烬回过神来,开始翻译这份报告。
星星似乎察觉到齐铁嘴在听到她说日语时,瑟缩了一下,所以她就自行远离了。
星星陷入自我怀疑中,日语说的太过顺口了,难道她真的是日本人吗?
想着想着,星星就走开了。
齐铁嘴看着她的背影,张嘴想要叫住,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老八,集中精神,她的事等出去再说。”张启山捏了捏他的肩头。
齐铁嘴扶着眼镜点头,继续听张小烬翻译。
星星坐在石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抓不住,什么也不记得。
她是谁,从哪来,到哪去,做什么,这些她一概不清楚,现在就连唯一能够信任和依靠的齐铁嘴,好像都开始害怕她了。
是不是从这里出去以后,她就该离开齐铁嘴,甚至是离开长沙,去寻找她的来处,寻找她丢失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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