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一句话,底下跑断腿。
只是可怜了宫里的一众皇子,睡的正香的时候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然后带到大本堂傻乎乎的干坐着。
没办法,因为按照大明的制度,得卯时中才会发放试卷。
老朱为了保证考试的公平公正,绝对不会提前给一众皇子发放试卷的,只能让他们跟贡院的考生一样苦等。
当然,他这样做也是怕泄密。
毕竟宫里人多眼杂,若是有人泄露了考题,最后害的可是大明的恩科。
一众皇子见提前来了大本堂也没事干,只能趴桌子上补觉。
事实上,贡院里提前进入考场的学子,大多也在补觉。
秦野正是睡的最香的那个!
正在秦野补觉之时,礼部衙门内灯火辉煌。
礼部侍郎张智对着一众官员训话。
“今天是秀才恩科!”
“虽说比不上乡试和贡试,但诸位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陛下突然开这个恩科,必然会非常重视。本官在这里奉劝诸位一句,莫要将早年流行的恶习带进来,比如说弄一些通关节、换卷、挪卷、私记字号、场内传递、代笔之类的把戏。”
“一旦搞出事情,休怪本官翻脸无情!”
“本官训话完毕,现在请诸位赶赴贡院,完成这次恩科考试!”
“诺!”
众人领命出了礼部衙门,在路上的时候,赵继通就扯了扯同行的钱宰。
两人同属国子监,此次是被提调礼部当主考官的。
“老钱,你这次有人情不?”
“有……”
“你的关节是啥?”
“段落中间嵌入于休哉即可。”
“明白了,我的关节词是末尾用焉耳,你阅卷的时候注意一下!”
“好嘞!”
赵继通和钱宰忙活串通关节词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
主考官聂铉刚到贡院坐下,就收到一张小纸条,上边写着考生的姓名籍贯。
“聂大人,这是工部侍郎王大人递过来的!”
聂铉飞快的看了一遍,然后趁着人不注意,将纸条直接给吞了。
只是他吞了纸条没一会儿,又有一个兵丁走了过来,悄悄递给他一个纸条。
“聂大人,这是兵部尚书茹大人送来的……”
聂铉郁闷的收下纸条,心里暗暗盘算一下,算上自己的人情,已经有十个人走自己关系了。
唉!
只是一个秀才恩科,一个个至于这样猴急吗?
如果只是普通恩科,他们定然不会如此着急。只因明年就是乡试、会试的大比之年,如果错过今年的秀才恩科,明年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因此,他们才会如此着急的通关系,找人情,想着先给自家子弟谋个秀才功名。
时间很快来到卯时中。
锦衣卫亲自押送试卷来到贡院,主考官聂铉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封条,然后拿出卷子当场发放。
同一时间,大本堂内也一样。
只是撕封条的人换成了老朱。
老朱撕开封条,当即命人将考卷发下去,然后自己当场坐镇,亲自盯着老朱家的一众子孙考试。
只是当试卷发下去,大本堂内当场哀声一片。
“父皇,这是什么破题目,根本没法下笔呀!”
老朱听到这话本能的动了怒,可当他看清说话之人是谁之时,当即忍下刚刚升腾起来的怒气。
“朱桂,你给咱老实点,你若是再敢聒噪,咱就命人将你拖出去打板子!”
老朱之所以对朱桂如此包容,只因朱桂的生母是郭惠妃,是个老朱都惹不起的女人。
因为郭惠妃乃老朱岳父郭子兴的女儿。
朱桂听到这话当即闭嘴了,只是紧咬着毛笔,一点动笔的心思都没有。
朱允炆在看到考题之时也是愣了一下。
只因此次的考题太邪门了,竟然只有两个字。
“子曰?”
“子曰的多了,鬼知道这是哪一句的子曰!”
事实上,不仅大本堂内的一众皇子、皇孙懵逼,就是贡院里苦读诗书几十年的老童生,看到这道考题也齐齐傻眼。
“子曰?”
“考官,你们不会是出错考题了吧?”
“论语里满篇都是子曰,你们考的到底是哪个?”
周墨庵这话一出,顿时引起所有考生的附和,他们纷纷指责考试出题太刁钻,不符合往年考题的规则。
聂铉听到考场喧哗,当即命人弹压。
“肃静!”
“如有闹事者,直接驱逐考场!”
“周墨庵,你都考七次了,还只是个童生,竟然有脸带头闹事?”
“本官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不老老实实考试,本官就命人将你叉出去!”
周墨庵一听这话立马识趣的闭嘴,开始认真的思索考题。
只是这道考题太过刁钻,似乎咋破题都差点意思。
正当贡院内所有考生都委屈巴巴的答题之时,聂铉也对着试卷频频皱眉。
他现在只庆幸一点,那就是自己早年就考上进士了。
如果当年自己考秀才的时候出这么一道题,自己大概率也考不上。
子曰?
该怎么破题呢?
其他考官也大多如此。
虽说他们早就收了人情钱,甚至已经许诺出十几个秀才名额。
但当考题发下来,他们下意识都会尝试破题、承题之类的。
此事跟科举无关,纯粹是手痒痒。
在贡院内一众考官冥思苦想之时,贡院对面的魁元楼顶层包厢,任亨泰正领着吴伯宗、宋讷、王度、张美和、贝琼五人,在楼上宴饮。
吴伯宗听到贡院内鼓声响起,赶忙催促道。
“任亨泰,贡院内已经开始了,你总能说出考题是啥了吧?”
任亨泰闻言当即用手沾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
“子曰?”
“任亨泰,你倒是写全呀,只写个开头是啥意思?”
“诸位,我已经写全啦!”
“这就是我和陛下联手出的考题!”
“啥?”
席间的五个人听到这话齐齐傻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爆了一句粗口。
“小人哉!”
“任亨泰,你出这么刁钻的考题,就不怕将来生儿子没屁眼吗?”
任亨泰闻言无所谓的摊开手。
“诸位慎言!”
“我当时给陛下出了五道考题,谁知道陛下单单看中这道了!”
“你……”
五人都是翰林院学士,又都先后教过秦野。
虽然他们教授的时间只有一个月时间,但他们对秦野依然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
“任亨泰,你觉得秦公子此次能中吗?”
任亨泰闻言沉重的摇摇头。
“如果是正常考题,秦公子即使写不出花团锦簇的文章,也能凑上一篇合格的八股文。”
“但陛下偏偏挑中了这道题,我估计秦公子连怎么破题都想不到。”
“虽说秦公子有过目不忘之能,但他毕竟只学了一个月的四书五经,根本没时间消化、吸收,更别说将其灵活运用,写出合格的文章了。”
其他人闻言下意识的点头附和。
他们都是进士出身,其中吴伯宗更是洪武早年的状元,即使任亨泰都得喊他一声老前辈。
他们敢对天发誓,秦野是他们见过最聪明的天才!
如果在一个月前,有人说能在一个月内学完四书五经,他们一定会嗤之以鼻。
但当他们亲自教过秦野,亲眼见证了奇迹,他们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世上还真有人能一个月学完四书五经!
只是他们心里也非常清楚,秦野是靠的强大记忆力,只是粗暴的将四书五经给背下来,并不能代表他完全掌握。
“今年的主考官会非常轻松!”
“啥意思?”
“因为很多考生会交白卷,哈哈哈!”
“任亨泰,你真狗……”
“吴前辈过奖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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