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被冲破了。
这个认知让屋子里的几个女人,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砰!砰砰!”
院门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着,那扇还算结实的木门,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姑娘,快进地窖!”青木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两名护卫使了个眼色。
“青木……”阿芙看着他。
“属下会守住这里。”青木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扇正在剧烈晃动的院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您和孩子,一定会平安的。”
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没有时间再犹豫。
那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护着阿芙、岚生、周妈妈,以及早就从隔壁接过来,以防万一的稳婆和奶娘,迅速走向后院的墙角。
掀开杂物,拉开石板,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
地窖里有一股泥土和粮食混合的味道,空间不大,几个人进去后,显得有些拥挤。
“嫂嫂,您先进去。”岚生扶着阿芙。
阿芙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青木带着剩下的三名护卫,已经用自己的身体和院中的石桌,死死顶住了院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属于军人的、赴死般的决绝。
阿芙闭了闭眼,弯腰钻进了地窖。
石板被重新盖上,头顶的光亮瞬间消失,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地窖口预留的几个通气孔,透进一点点微弱的光。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阿芙能清晰地听到地面上传来的声音。
院门被撞开的巨响。
北狄人猖狂的叫嚣,兵刃交接的清脆碰撞声,还有利刃刺入肉体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声音。
阿芙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着,揉捏着。她靠在冰冷的土壁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上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男人猖狂的大笑,和在院子里四处翻找东西的脚步声。
“妈的,这家人真穷,除了吃的,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一个粗嘎的声音用北狄话骂骂咧咧。
“这房子倒是修得不错,可惜了。”另一个声音说。
地窖里的几个女人,大气都不敢出。
稳婆和奶娘更是吓得浑身筛糠,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
忽然,一阵脚步声,停在了地窖入口的正上方。
“咦?这里听着声音怎么不对,会不会使他们藏粮食的地方?”
阿芙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头顶传来挪动杂物的声音,很快,盖在上面的石板,被发现了。
“哈,果然有个地窖!”那个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接着,是撬动石板的声音。
石板很重,他们一时半会儿弄不开。
地窖里的人,心都悬着。
就在这时,一股辛辣的、呛人的黑烟,从通气孔里被猛地灌了进来。
“咳!咳咳!”
周妈妈最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紧接着,稳婆和奶娘也呛咳不止。地窖里的空气本就稀薄,被浓烟一熏,更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咳咳……小、嫂嫂,”岚生一边咳嗽,一边用力拍着阿芙的背。
阿芙的胸口像是被火烧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腹中的孩子也开始不安地躁动,一阵阵的坠痛,让她眼前发黑。
“他们……他们在用烟熏我们!”稳婆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外面的北狄人,发出了更加得意的狂笑。
他们显然不急着打开石板,就想用这种方式,把里面的人活活逼出来,或者直接熏死在里面。
地窖里的氧气越来越少,浓烟却越来越多。
再待下去,不用等他们进来,所有人都会窒息而死。
阿芙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黑暗中,她的眼睛很坚定。
她看着岚生,声音因为缺氧和烟熏,沙哑得厉害,“扶我起来。”
岚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阿芙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搀扶住几乎站不稳的阿芙。
“嫂嫂,我们……”
“冲出去。”阿芙只说了三个字。
与其在这里憋屈地被熏死,不如出去,拼一个未知。
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阳光下。
岚生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走到地窖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巧劲儿撬开那块已经有些松动的沉重石板。
石板被猛地向上一翻,发出一声巨响,翻到了一边。
新鲜但冰冷的空气混杂着浓烟涌了进来,让地窖里的人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咳嗽。
几个满身血污、眼神如同饿狼的北狄兵士,正围在地窖口,看到里面的人影,脸上露出了狞笑。
岚生扶着阿芙,第一个爬了上来。
当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院子里,一片狼藉。
新打的竹制桌椅被劈得粉碎,厨房的门被踹开,周妈妈熬的那锅腊八粥翻倒在地,香甜的粥混着泥土和血水,糊了一地。
几名护卫,全都倒在血泊里,青木不知所踪。
为首的一个北狄军官,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刀疤,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狰狞。
他的目光在周妈妈和两个已经吓傻的妇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被岚生紧紧护在身后的阿芙身上。
当看到阿芙那张虽然额角有这红色胎记却依旧绝美无双的脸,以及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时,刀疤脸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淫欲和残忍的光。
“好美的孕妇!”
他用生硬的汉话,一字一顿地说道,一边说,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正好,抓回去,给我当婆娘!”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发出了哄堂大笑。
其中一个瘦高个的士兵,指着阿芙的肚子,用北狄话残忍地对他的同伴说:“等孩子生下来,正好当做冬日的口粮,婴儿肉最是细嫩不过!”
虽然听不懂北狄话,但从那人说话时贪婪的表情和比画的手势,阿芙也能猜到那话语里极致的恶意。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腹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小姐!”岚生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急忙扶紧了她。
那稳婆和奶娘,本就吓破了胆,听到这话,更是魂飞魄散。
稳婆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后院的墙角跑。
刀疤脸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身旁的一个士兵,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刀。
一道血光闪过。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831/30086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