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十字骑士团总部。
议会大厅。
整座大厅呈半圆形，灰白色墙壁上遍布封印术式。
一条条金色纹路沿着墙壁交错蔓延，最终全部汇聚到大厅中央。
那里立着一块三米多高的蓝色水晶。
奥村燐被封在水晶内部。
他的身体保持着站立姿势，手腕与脚踝上的封魔锁具已经与晶体融为一体。
除了呼吸和说话，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水晶内部，数十条锁链状术式缓慢游动。
每当奥村燐体内的青焰出现波动，那些术式便会同时亮起，将刚刚升起的恶魔力量强行压回去。
大厅最上方，三贤者高居上座。
他们分别坐在三张石质高椅上，宽大的衣袍遮住了身体，脸上看不到任何五官，远远望去就像三颗卤蛋。
亚瑟站在左侧，雷霆则站在另一侧。
方烬、神木出云、胜吕龙士和三轮子猫丸站在两人中央。
咚。
坐在中央的贤者敲了下扶手。
大厅四周的封印术式同时亮起，一枚白色记录晶石升到半空。
“议会开始。”
“本次议会，将裁定三件事。”
“第一，裁定撒旦之子奥村燐的处置方式。”
“第二，奥村雪男异变的原因。”
“第三，商议对启明结社及其首领路西法的讨伐。”
声音经过术式放大，在大厅内层层回荡。
蓝色水晶中，奥村燐死死盯着方烬。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方烬现在大概已经被他撕碎了无数次。
中央贤者目光转向亚瑟。
“圣骑士亚瑟，先陈述你的意见。”
亚瑟上前一步。
“我建议立即处决奥村燐。”
胜吕龙士与三轮子猫丸的脸色同时一变。
亚瑟继续说道：
“倶利伽罗已经折断，撒旦之炎失去封印。奥村燐不久前曾彻底失控，并主动攻击骑士团成员。他的双胞胎弟弟奥村雪男，又遭到未知异变，最终失控。
在无法确认这种异变是否源于撒旦之血以前，继续保留奥村燐，只会让总部承担没有必要的风险。”
我的提议是，审讯结束后立刻处决奥村燐。奥村雪男的遗骸，则送入地下研究区进行解剖。”
“放屁！”
奥村燐的怒吼从蓝色水晶中传出。
轰！
青焰刚从他瞳孔深处燃起，水晶内部的锁链术式便骤然收紧。
奥村燐脸色一白，声音戛然而止。
亚瑟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继续说道：
“你们看，这就是证据。仅仅因为一句处置意见，他便试图在总部审讯大厅释放撒旦之炎。这种东西，不该活着。”
“我反对。”
雷霆忽然开口。
亚瑟转头看向他。
“愤怒不等于失控。蓝晶封印没有出现任何破损，证明奥村燐目前仍在可控范围内。”
“更重要的是，雪男异变后表现出了完全独立的人格与能力。这件事还没有查清，就急着杀死唯一拥有相同血脉的活体，只是在销毁证据。”
亚瑟眉头微皱。
“你想把撒旦之子当作实验材料？”
“我想弄清楚雪男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雷霆的目光扫过三贤者。
“如果那种东西能够无声无息侵占一名一级驱魔师，就不能排除骑士团内部还有第二个、第三个被侵占者。”
“现在杀掉奥村燐很简单。”
“可等类似的怪物从总部内部出现时，你准备再杀多少人？”
大厅安静下来。
亚瑟的目光渐渐变冷。
“把危险留在身边，不叫谨慎。”
“看不懂危险就先砍掉，也不叫果断。”
雷霆毫不退让。
两股沉重气息在大厅中正面碰撞。
空气里响起一连串细微爆鸣。
“够了。”
中央贤者打断两人。
“是否处决奥村燐，要在全部证词陈述完毕后裁定。”
“胜吕龙士，三轮子猫丸。”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上前。
“将奥村雪男异变当晚，你们所看到的一切完整复述一遍。”
胜吕龙士深吸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们在学园城商业街遭到恶魔围攻。雪男起初看起来很正常，只是反应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有一只恶魔从背后偷袭，他连头都没回，就提前开枪打碎了那只恶魔的脑袋。”
“我们当时只以为他预判到了攻击，谁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三轮子猫丸接着说道：
“之后，烬渊突然从远处攻击雪男。”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方烬一眼。
“箭矢命中以前，雪男体内自动出现了一层血红色屏障。屏障被击碎后，第一箭打碎了他半边脑袋，可他没有死。”
“我们想阻止烬渊继续攻击，但没能挡住。然后，雪男重新站了起来。他的脑袋变成一团黑雾，里面只有一只红色眼睛，身上还有很多黑红色纹路。”
他的声音逐渐发颤。
“他抓住诗惠美，吸干了她的生命。”
大厅骤然安静。
奥村燐被封在蓝色水晶中，双眼已经泛红，他只能被迫重新听一遍那晚发生的事。
“那不是雪男……不是他做的。雪男绝不会伤害诗惠美。”
中央贤者追问道：“你们能否确认，异变后的奥村雪男拥有独立于本人的意识？”
“能。”
胜吕龙士用力点头。
“说话的声音、语气，还有看人的眼神，全都不是雪男。它还说了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三轮子猫丸也点了点头。
“雪男当时应该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白色记录晶石悬在半空，将两人的证词全部记录下来。
随后，中央贤者看向方烬。
“烬渊。”
“根据两名目击者的陈述，你在奥村雪男出现明显异变之前，就率先对他发动了致命攻击。你当时为什么认定他有问题？”
这个问题一出，胜吕龙士和三轮子猫丸也同时看向方烬。
雪男当时看上去并无异常，方烬却像是提前察觉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们同样想知道原因。
而在这次的任务世界中，列车统一为所有乘客安排了正十字骑士团成员的身份。
在原住民的潜意识里，烬渊等人本就是支部骑士团的驱魔师，所以没人质疑烬渊的来历。
“个人能力。”
方烬平静回答。
中央贤者继续追问：
“什么能力？”
“无可奉告。”
右侧贤者猛地一拍扶手。
“这里是正十字骑士团总部！你未经命令袭击同僚，现在却用一句无可奉告作为解释？”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错。”
方烬抬眼看向高台，“脑袋被打碎后还能继续再生，复原后第一件事就是杀死同伴。这就是我的解释。”
亚瑟冷声道，“你是在用结果倒推自己的行为正确。如果你的判断错了，那一箭会杀死一名无辜的驱魔师。”
方烬转头看向他，“没有如果。”
大厅里的气氛一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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