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在前面引路，带着方烬穿过那扇雕花木门。
一进拍卖厅，他便感觉有几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那些视线只是一扫而过，很快便移开了。
大家都是冲着东西来的，没人会无缘无故盯着别人看太久。
方烬扫了一眼周围。
拍卖厅比外面的厅堂还要宽敞。整体呈半环形，最前方是一座圆形拍卖台，台后立着一面巨大的玉质屏风。
方烬被侍者引到前排一处位置落座。
小黑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扶手上打量四周，尾巴尖轻轻拍了两下，显然很是满意。
刚坐下没多久，后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烬渊，你也来了。”
方烬抬眼看去，幽陌正带着泠柒走过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泠柒就随意多了，她一看见方烬，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几步就凑了过来。
“呦，大佬。”
她毫不客气地在方烬旁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这是又砍了多少人？身上的血气越来越浓了。”
方烬看了她一眼。
“你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还是来闻味的？”
泠柒噎了一下。
小黑蹲在一旁，立刻接话：“嘎，她有可能属狗的。”
泠柒瞪大了眼睛。“你这只乌鸦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本王这是合理推测。”
“合理你个头！”
幽陌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好了，别一见面就吵。这里毕竟是羁宝阁的拍卖会，多少注意点。”
泠柒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明明是它先挑衅的。”
小黑斜了她一眼。
“弱者才会纠结先后。”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接话？”
“本王天生聪慧，忍不住。”
“……”
泠柒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一只鸟计较。
幽陌在另一侧坐下。
方烬靠在沙发上，听着他们拌嘴，神色倒是比刚才放松了些。
在列车上，能这样坐下来闲聊几句的熟人并不多。
更多时候，大家只在任务世界里见面。
见面时不是合作，就是厮杀。
像现在这样坐在拍卖厅里，等着别人把好东西端上来，反倒显得有些难得。
“大佬！”
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方烬循声看去。
胖胖正从过道另一侧挤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起来好像又胖了一圈。
“真是你啊！”
胖胖一屁股坐到旁边空着的沙发位上。
“我刚才远远看着像你，又不太敢认。主要你这气场吧，比之前那个世界更吓人了。”
泠柒立刻像找到了同盟。
“对吧对吧！我就说他血气更浓了。”
胖胖用力点了点头。
“浓，太浓了。大佬现在往这儿一坐，我感觉拍卖台上的灯都暗了一点。”
方烬：“……”
小黑倒是很满意。
“嘎，会说话。”
胖胖立刻朝小黑拱了拱手。
“黑爷也更英武了。”
小黑翅膀一抖，整只鸟都精神了几分。
“你很有眼光，不错。”
泠柒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不是，你怎么还拍它马屁？”
胖胖压低声音，一脸认真。
“经验之谈。夸大佬不一定有用，但夸大佬身边的人，通常比较安全。”
小黑纠正道：“本王不是人。”
胖胖立刻改口。
“那就是身边的王。”
小黑更满意了。
泠柒捂着脸，不想再看这场对话了。
几人正说着，拍卖厅入口处忽然安静了一瞬。
方烬抬眼看去。几名暗精灵正被侍者引着走进前排。
暗精灵一族的外貌本就显眼，再加上她们在低阶乘客里名声不算好，所以刚一出现，附近不少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其中一人，方烬认识。
莎冰显然也看见了方烬。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莎冰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小黑歪了歪脑袋，嘀咕了一声。
“咋到哪都能看见这群傻屌玩意。”
它声音不大，但前排这点距离，足够让对方听清楚。
莎冰脸色顿时一僵，她刚要开口，身旁一名暗精灵女人抬手拦了她一下。
那女人看起来比莎冰成熟许多。
她穿着黑银色长裙，裙摆开叉极高，露出的长腿上缠着细密的暗纹锁链。她的五官比莎冰更加精致，眼神也更冷，站在那里时，周围的光线仿佛都暗了几分。
方烬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明显强过在场大部分二阶乘客。
她看向方烬。“你就是烬渊？莎冰是我族的人。”
方烬靠在沙发上，语气没有任何的波动。
“所以？”
“所以，她的事，不会因为你晋升二阶就结束。”
这句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前排坐着的，基本都不是没见识的人。
暗精灵族在乘客里的名声并不好，但她们最麻烦的一点，就是护短。
极其护短。
一个暗精灵惹出来的麻烦，最后往往会变成一群暗精灵来收场。
尤其是涉及族内成员被外族羞辱、反杀，或者悬赏失利这种事，她们很少会当成单纯的个人恩怨处理。
小黑歪了歪脑袋。
“嘎，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泠柒一愣，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
胖胖也跟着闻了闻。“檀香？茶香？还是果盘里的果香味？”
小黑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都不是。”它盯着莎冰那边，语气慢悠悠的，“是又菜又爱记仇的味道。”
泠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嘴是真损啊。”
“黑爷，这话我可不敢接。”
小黑斜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挺会说话么？”
胖胖立刻正色道：“主要这味儿太冲，我怕一张嘴就呛着。”
泠柒拍了拍胖胖的肩膀。“可以啊，学得挺快。”
小黑满意地点了点头。
“嘎，孺子可教。”
就在这时，拍卖厅侧方便走出一名羁宝阁侍者。他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可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这位客人，拍卖会即将开始。若有私人恩怨，请离开羁宝阁后自行解决。”
暗精灵女人看了那名侍者一眼。片刻后，她脸上重新浮现出淡淡笑意。
“误会。只是遇见旧识，打个招呼。”
她说着，带着莎冰等人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
莎冰落座前，依旧死死盯着方烬。
“烬渊，别以为你晋升二阶就安全了。下个世界，要你死！”
方烬没有回答，小黑已经替他开口了。
“嘎，那你们多准备点人。”
莎冰眼神一寒。
方烬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
“拍卖会开始了。”
那副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比任何挑衅都更让莎冰难受。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被身旁那名女人按住了手腕。
很快，厅内灯光微微一暗。
“开始了开始了。”
小黑也收起翅膀，蹲得端正了一些。
一名身穿黑金长裙的女子缓步走上拍卖台。
她面容精致，声音清亮，开口时整个拍卖厅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欢迎来到羁宝阁拍卖会。”
“本次拍卖会，所有拍品均已由羁宝阁完成鉴定，并由列车规则进行交易公证。”
“竞价以劫铢为准，拍品可接受等价道具抵扣，具体以拍品说明为准。”
“竞价成功后，若恶意拒付，将列入羁宝阁黑名单，并承担列车公证惩罚。”
女子微微一笑。
“废话不多说。第一件拍品，现在开始。”
她手一挥，一卷卷轴出现在展台上。
“【职业转职卷轴·游侠】，六万劫铢起拍，每次加价不少于2000劫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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