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不死的我,每月随机夺舍重生 > 第86章 临死前送给赵曼的礼物
日子一天一天翻过去。

排期表上密密麻麻的行程,一个接一个地被划掉。

林默每天早上六点醒,晚上十一点回酒店,中间的时间全部填满了广告拍摄、线下站台、媒体专访和品牌活动。

他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地运转着,从不迟到,从不喊累,也从不抱怨任何突发状况。

老周有一次坐在拍摄现场的外围,看着林默在镜头前换第六套衣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对旁边的助理说了一句。

“他这样搞,铁人也扛不住。”

助理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他们都看到了,林默瘦了,颧骨比以前更明显了,眼窝下方偶尔能看到一层淡淡的青色,虽然精神头还在,但那种疲惫是藏不住的。

只有林默自己知道,这样的日子他快熬到头了。

因为重开的日子快要到了。

第二十六天。

他在一家摄影棚拍完最后一条广告片,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邹劲夫那张脸,眉骨上的旧疤还在,颧骨比以前薄了一些,但整张脸看起来比当初刚醒过来的时候利落多了。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然后把外套拉好,走出更衣室。

第二十七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感觉胸口有一阵熟悉的闷,位置在左胸下方,和上一世宋野最后那段时间的感觉很像。

他没有慌,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待了几分钟,等那阵闷劲过去之后下床洗漱,打开排期表看了一眼,今天是满的,五个场次,从上午九点到晚上十点。

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没有慢下来。

第二十八天,胸口那阵闷劲比前一天多了一次,时间也更长了。

拍摄间隙他坐在椅子上喝水,老周走过来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劲夫,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天?”

林默把水杯放下:“不用,拍完再说。”

老周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但走出休息室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

第二十九天,他按照排期表跑了三个场次,拍了三条广告片,晚上十点回到酒店。

洗了澡之后他没有立刻睡,而是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上是老周发来的明天排期表,他看了一眼,没有回。窗外的夜色很安静,楼下街道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又消失,反反复复好几次。

林默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侧躺下来看着窗帘缝隙里那一道极细的光。那道光的形状和当年他第一世醒过来的时候,在酒店窗帘缝隙里看到的很像。

他心里算了一下,明天是第三十天,作为邹劲夫的最后一天。

第三十天早上,林默醒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暖黄色的晨光,落在地毯上,边缘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坐起来,而是先躺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胸口的气息走向,闷,比昨天更明显,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林默没有慌,因为他早就习惯了。

这种事情他已经经历过四次了,每一次都是这样的节奏,胸口开始发闷,呼吸变浅,然后意识慢慢从边缘开始模糊,最后一切归于安静。

这次也差不多。

林默慢慢坐起来,把腿从床边放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用手扶住了床头柜边缘才稳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粗壮,掌心里有训练留下的老茧,那是邹劲夫半辈子打拳攒下的痕迹。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无力感,正在从指尖往手腕方向蔓延,速度比前几次稍微慢一些,但方向是一样的。

林默走进浴室洗漱,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邹劲夫的脸瘦了一些,颧骨比一个月前更加突出,但眼神是亮的,没有涣散。

他拿起刮胡刀,把下巴上的胡茬刮干净,然后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和深色长裤,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然后走出了房间。

林默提前给老周和律师打了一通电话,让他们赶到摄影棚旁边的休息室。

他先到了休息室,坐进沙发里等了一会儿,感觉胸口那阵闷劲正在加深,频率在加快。

他没有躺下来,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把背包里那份文件袋拿了出来搁在膝盖上,手指按着文件袋封口没有拆开。

老周第一个推门进来。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林默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愣了一下。

“劲夫,你今天不是有拍摄吗?怎么坐这儿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等一等。”

第二个人是品牌方的律师代表,姓刘,四十岁左右,穿着深灰色西装,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站在门口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了一眼老周,表情带着一丝不太确定。

“邹先生,您说临时有事要确认一下?”

林默示意他坐到另一侧的椅子上:“等一个人,马上到。”

过了两三分钟,品牌方的项目负责人小李也赶到了。她是负责对接所有品牌方广告拍摄的统筹人员,三十六岁,扎着低马尾,穿着深色外套,推门进来的时候气息还没喘匀。

“劲夫哥,今天有拍摄任务,那边已经在准备了……”

林默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那个文件袋。

他抬头看了三人一眼,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当面说清楚,你们都拿手机帮我录一下。”

刘律师和小李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林默的方向,透过屏幕能看到他坐在沙发上,重心靠在了沙发扶手上,说话的时候,意识依然清楚。

老周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往前倾了倾身子,边拿手机录像边问道:“劲夫,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默把膝盖上的文件袋拆开,从里面抽出几份提前准备好的协议。

第一份是《肖像权永久授权书》,第二份是《未尽合同义务处理备忘》,第三份是一份已经签好的声明。

他把三份文件并排放在面前的矮几上,然后抬头看了三人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笑了一下,又像没有,主要是想到了后面赵曼的情况,所以才会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身体不太行了。”

老周听到这话,整个人颤了一下。

刘律师端着的文件夹没有放下去,但手指的力度明显收紧了一些。小李站在门口处,脚步停住了,像是不知道是该往前还是该退出去。

老周皱了一下眉头。

“什么叫不太行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打120——”

林默抬起手示意他停下:“不用急,等我说完。”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一份文件推到矮几中央。

“我已经提前拟好了授权书,我如果出了什么事,我的肖像权永久授权给我签约过的所有品牌方,他们可以继续使用现有的素材做品牌宣传,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

他把第二份文件推到前面。

“未尽合同义务的处理备忘,里面列了我已经完成的项目和没来得及完成的项目。后续如果品牌方那边有什么要退款的,不用找我,我把所有资产的授权和处理权都留给了我前妻。”

老周脸上的表情从担忧慢慢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前妻?赵曼?”

“嗯,赵曼。”

林默的语气没有起伏。

“债务、代言退款、未完成的合同责任,一切后续事务全部转交给她。她毕竟是我孩子的母亲,所以我赚的钱都被用来买数字货币,秘钥也已经告诉她了。”

(其实什么都没有给赵曼,这么说就是为了让她背锅。)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老周,你和我共事这么多年,我信得过你。如果有品牌方要追责,让她去处理。”

老周站起来走近两步,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

“劲夫,你他妈在说什么?你说你资产全给她了?你搞清楚没有?你那些钱全是自己打下来的,凭什么给她——”

林默抬头看了老周一眼,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然后目光平静的说道。

“老周,她毕竟是我……”

说完就低下了头,身子抖动了起来。

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周看着林默悲伤的样子,张着的嘴停住了。

他看着林默的眼神,愣了一会儿,眼里充满悲痛,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你还好吧?要不还是去医院再说吧,我觉得你……”

林默靠在沙发上,呼吸变得有些浅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开始发凉,那种熟悉的感觉正在从四肢往躯干推进,速度比他预想的慢一些,但方向是一致的。

他把文件往矮几中央推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律师和小李。

“你们待会再把这个拍一下,做个见证。”

“老周,这份授权书你收好。以后品牌方有事,该走的流程走完就行,不用再来找我了。”

他看了一眼小李。

“这段时间辛苦了,替我谢谢所有合作过的团队。”

小李站在门口握着手机,眼眶已经红了,一只手攥着自己的手机边缘,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劲夫哥……你别这么说……”

林默偏过头看了一眼老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周,你不说话了?平时你话不是最多的吗?”

老周站在沙发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林默那一双已经开始微微发颤的手,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劲夫……咱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不管什么事,总有办法的……”

“没事。”

林默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在前方的空处。

“这一个月我已经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该拍的拍了,该签的签了,该安排的也安排了。剩下的,你按流程走就行。”

老周半蹲下来在沙发旁边,伸出手按在沙发扶手上。

“劲夫……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偏头看了老周一眼,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帮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对不起他们,让他们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老周的声音哽住了。

他张了两次嘴才说出话来:“你自己打。”

林默没有回话。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对面那面墙上,像一条暖黄色的细线。

他能感觉到呼吸正在变得更浅,每一次吸气都要比上一次更用力才能把空气送到肺里。手指的凉意已经从指尖蔓延到了手腕,那种熟悉的边界感正在缓缓接近。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老周蹲在沙发旁边的轮廓,又看了一眼门边举着手机录像的小李和刘律师,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眼睛闭上之前,他低声说了最后几个字“下一次不知道会是……”,声音很轻,隔着一米的距离都有些听不清。

“……劲夫!劲夫!”

老周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水,声音闷闷的,有些模糊。

林默能感觉到老周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在摇晃,但那种触感也在变远,像一段正在被拉长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薄。

他的头靠在沙发靠背上,下巴微微仰着,呼吸渐渐变得浅而薄,像一条河流在入海口慢慢被沙洲截断,水面越来越窄,流速越来越慢。最后那一口气出去之后,没有再回来。

老周蹲在沙发旁边,两只手按着林默的肩膀,先是叫了两声没有回应,然后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探完之后他没有动,手停在原处,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他慢慢把手指收回来,攥成了拳头,搁在自己膝盖上,低着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小李的手机还举着,镜头对准沙发方向,但她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嘴,肩膀在颤。

刘律师站在房间角落,手机录像功能还开着,但镜头已经歪了,屏幕里拍的是天花板的一角,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来,单手慢慢关掉了录像。

老周蹲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林默那只垂在扶手边缘的手。

他伸出手把那只手轻轻放回沙发垫上,然后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沙发,伸手抹了一下眼睛。

那只手放下去的位置是平的,手背朝上搁在深灰色的沙发垫上,指腹放松地微微蜷着,像睡着了一样。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腕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微微发白。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小李录的那段视频最先流了出来。

她没发微博,也没发给任何媒体,只是把视频发到了一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品牌方对接群里,想让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发完之后她补了一句:“邹劲夫今天上午在休息室出事了,人已经没了,视频是我们当时拍的见证。”

群里的消息在五分钟之内被转发到了外面。

有人截了图,有人录了屏,有人直接把视频下载下来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第一条相关的微博发出去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四十分,配文只有一行字:“邹劲夫走了,这是他最后一段话。”底下附了那段两分多钟的录像。

十一点整,“邹劲夫去世”的词条冲上了热搜榜末尾。十一点二十分,词条爬到了前十。十一点四十分,它挂在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词条也跟着爬了上来:“邹劲夫遗产全给前妻”“十亿资产赵曼”“邹劲夫最后视频”。

热搜榜前十里有四个空位被同一个人的名字占满,最后一个词条是“方龙含金量还在上升”,排在第九位,像一根被反复点燃的火柴,每一次快要熄灭了又被重新点燃。

评论区的内容在最初的半小时里基本一致,全是问号、蜡烛和不敢相信的短句。

第一条热评写着“我还在等他继续打拳”,第二条是“他上个月还在综艺里做菜”,第三条是“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老周让他给父母报平安的”。

到了中午,评论区的风向开始变了。有人在反复看那段视频之后注意到了最后一句话的内容。

“我把所有资产的授权和处理权都留给了我前妻。”

这条消息被单独截出来发了一条微博,配文写着:“他把十个亿都给了赵曼?”

紧接着一条更详细的评论被顶了上来。

“他最后那段话里说得很清楚,债务、代言退款、未完成的合同责任,全部转给赵曼。他所有的投资资产也都留给她了,秘钥已经告诉她了。这他妈是把十个亿给了赵曼。”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

“我就说他不会那么傻”“这哪是给钱,这是甩锅”“赵曼现在估计一脸懵逼”“他是算准了赵曼拿不到钱还要背债”“这一招比打拳还狠”……有人贴了方龙之前那段访谈的截图,配了一句。

“方龙当年说钱不能给老婆管,劲夫哥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钱给老婆管的下场是什么,你自己扛着。”

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在评论区里。

有人翻出了林默在综艺里做菜和教咏春的片段,发了一条长微博。

“他这个人我到现在都没看透。打拳的时候像台机器,做菜的时候像变了个人,最后那几天拼了命地拍广告,赚的钱全买了比特币,然后转头说秘钥给了前妻。他是真想让她扛,还是真觉得她能扛?”

那条长微博在下午被转了两万多条,评论区里有人回了一句:“不管是哪种,他都已经走了。”

而那些当初在综艺里跟林默同框过的嘉宾,也在各自的账号上发了消息。

黄三石在下午一点多发了一条,只有一句话。

“那天晚上他说有空再回来做菜,我等着。”

配了一张他们围坐在农家小院长桌旁的旧照,桌上是那十菜一汤的残局。

何日火转发了那条微博,没有配文,只发了一行日期,是节目录制的那个周末。

张立国在评论区留了一段话,比往常的长一些。

“认识时间不长,但那顿饭我记得很清楚。他添柴烧火的样子很专注,手稳,心静。这类人不该走这么早,唉……天妒英才啊。”

马晓莉发了一张林默在灶台前颠锅的截图,配了三个字:“呜呜呜……我还没吃够……”

老周坐在车里握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才按下拨号键。

屏幕上那串号码他存了很多年,从邹劲夫还在打拳的时候就存着,逢年过节会发个短信问候一下,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打过。

电话响到第四声,对面接了。

“喂?”

邹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老年人接陌生号码时那种迟疑的客气。

老周张了张嘴:“婶,是我,老周,以前跟劲夫一起打拳的那个。”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劲夫今天……出了点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邹母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他怎么了?”

老周没有绕弯子。

这种事情绕不开。

“婶,劲夫走了。今天上午在休息室里……没抢救过来。”

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老周能听到对面隐约的背景音,电视在响着,声音不大,像是某个本地新闻频道。

过了不知道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短的吸气声,像是被人突然拧了一下,然后邹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稳的颤音,像是想从很远的地方抓住一个落点。

“他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老周闭了一下眼。

“他说,让我给你们打个电话。他说他对不起你们,让你们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四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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