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内容发生在第七宇宙,绝对绝对是毫不相干的平行宇宙,切勿对照现实,对号入座!】
【作者声明:本人现实中是遵纪守法的超好公民,切勿代入现实。而且绝无任何对抗组织、对抗法律的想法,若有巧合,纯属虚构。】
【对于不喜欢的篇幅,可以直接跳过看下一个,基本没什么影响。第一章不喜欢也别走,下章就吃肉!】
【实在不喜欢看,那我也厚颜拜托阁下留下真迹(好评或者加入书架),为我们这一次的偶遇留下交集,给我下本新书一个机会,或许你会喜欢也说不定呢。】
【最后说一句,做兄弟在心中!有事电话打不通!我可能给不了你钱,时间,甚至一切,但只要你留下一句话,我就认真回复你鼓励你激励你安慰你!……没回的就是暂时没空,有空就回复。】
常沙七月的太阳,真的是毒得不像话。
柏油路面被晒得起了层油亮的光,空气里的热浪一浪接一浪地往上蒸,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反着刺目的白光,整个城市像个盖了盖子的巨型蒸笼。
有人说这天儿能把鸡蛋打在柏油路上直接煎熟,这话听着夸张,但林默觉得还真不假。
他那电动车放在外面晒久了,坐上座垫感觉都快能把屁股烫得起水泡,谁试谁知道。
林默望着街道上那热到扭曲气场,随口吐槽道。
“这鬼天气,真他娘热,明天要多准备一些盐水(能补钠防抽筋和中暑)才行。”
他人半躺在电动车上,腿长长地架着车头,背摊在坐垫,头往后一靠,正好抵住外卖箱的硬角,准备闭眼歇一会。
刚从一单七楼爬下来,腿肚子还在突突跳,整个人往车上一瘫,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想多费。
黄色短袖工装已经被汗浸得透透的,前胸后背洇出两片深色的湿痕,布料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痒。手臂上套着灰色的防晒袖套,从手腕一路裹到上臂,这会儿也湿透了,贴着小臂肌肉绷得紧紧的。
袖套是公司统一发的,他已经戴了三个多月,洗得边角起了毛球,但比直接暴晒强,至少不会晒脱皮。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袖套下的皮肤和手背是两个颜色,手背黑得发红发亮,腕口处能清晰看到一道分界线。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白回来……”
常沙这地方也真是邪门。
夏天热起来恨不得把人烤成肉干,到了梅雨季又泡得发霉,前阵子连下半个月雨,街上能划船。
一年四季就两季,夏天和冬天,春秋两季加起来不够半个月。
他在心里琢磨着,要是哪天不干外卖了,头一件事就是离开这鬼地方,回老家那个四季分明的小城买个房子待着。
刘阳老家别的不说,单说天灾什么的,还真就一点都没有。什么洪涝地震灾害,几乎都没有发生过。房价也不高,养老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默就这么半躺在车上,心里默默盘着今天的账。
从早上七点到现在,跑了三十八单,两条腿几乎没怎么踏实落过地,说“几乎”是因为偶尔等红灯时能撑一下车身,但那点休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有电梯的小区跑了那么几趟,可大部分老小区全是楼梯,碰上七层没电梯的单子,他只能咬着后槽牙往上冲,脚步又快又沉,像跟台阶有仇似的。
下来倒是轻松点,可为了赶时间,抓着扶手三步并两步往下跳,膝盖震得发麻也顾不上。
三十八单,平均每单爬三层楼,算下来今天少说爬了一百多层。
他现在觉得这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酸、胀、沉,走路都带着点飘,踩在地上像踩着棉花。
以前在老家种地,好歹春播秋收有个周期,干一阵歇一阵,累归累,心里有谱。这活儿是连轴转,单子一响就得跑,刮风下雨下刀子,系统照样给你派。
前阵子刷微博,看见有同行大年三十晚上还在送,评论区清一色骂平台压榨,可骂完了呢?
平台没拿刀逼着谁干,说到底都是自个儿选的。真正在后头推着人往前跑的——是生活啊。
他其实也一样。
不跑就没钱,没钱就攒不下房子,没房子就谈不上什么未来。
可未来又是什么呢?
普通人嘴里的未来,无非就是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当然现在也有挺多人想得开,觉得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能力或者没意愿结婚生子的,干脆不硬撑,没负担,自己乐呵就完了。
但林默不一样,他还是想拼一把。生而为人,好歹试试当爹的滋味吧,不然这一趟来人世间走得太亏。
想归想,现实摆在眼前,他一没时间,二没精力,三没资本(高富帅三个字跟他一个边都不沾),所以谈恋爱这事儿基本不用惦记,唯一的路子就是相亲。
而在他看来,相亲想提高成功率,起码得有个窝,哪怕小点偏点,也算是个底气。所以眼下头等大事,就是闷头攒钱,先把房子首付啃下来。
攒钱这事儿急不来,一天一天垒吧。
今天这三十八单,每一单都是一块砖,往那个叫“未来”的墙上砌呢。
不过跑了这么一整天,现在总算能靠在座椅上,好好歇口气了。
高峰期过去了。
下午两点刚过,系统的推送声明显稀了。
正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半是外卖员一天中最忙的时段,写字楼、住宅区的订单像雪片一样涌进来,他把油门拧到底,在车流里左突右冲,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过了饭点儿,大部分人已经吃完了午饭,午休的午休,下午茶又还没到时候,订单量一下就掉了下来。
接下来这两个钟头,到下午四点以前,是骑手们唯一的喘息窗口。
有时候想想也挺讽刺,别人吃饭的时候他送饭,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赶路,等别人都忙完了,他才能吃上口饭。干了三年,胃病都干出来了。
林默把骑手APP下了线,晒得滚烫的手机屏幕塞进裤兜。
他把挂在车把上的黄色头盔摘下来,搁在车头正中间,顺手把外卖箱盖子掀开一条缝透了透气,里头还剩一单没送出去的凉皮,顾客电话打不通。
他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回拨。只能先跟站点申诉,等后面再说。
不过,它最后的归属,应该是成为林默的晚餐。
处理完这些,林默的手机彻底安静了下来。
林默仰起头,后颈抵着外卖箱的边沿,眯眼看天上那轮白花花的太阳。
天是那种发白的蓝,一丝云都没有,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得他眼晕。
他骑着车往前挪了几步,原本停的地方树荫太薄,影子只有巴掌宽,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烤得他半边身子发烫。
“算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林默一路寻过去,找了棵树冠最密的地方停下来。
这条巷子两边种着老梧桐,但叶子稀稀拉拉,只有靠东头那一棵长得还算茂盛,树冠铺开一大片,在地上投出一块够大的阴凉。
他把车停进那块阴影正中间,后轮抵住树根,前轮朝外,重新半躺下来。
这片树荫比刚才那里凉快多了。
蒸腾的热气被挡住了大半,后背靠着外卖箱,硬邦邦的塑料壳硌着脊梁骨,硌得有点疼,但他懒得再动了。眼皮开始发沉,闭上眼,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慢慢浮上来。
三十岁,我已经三十岁啊。
实三十,虚三十一,晃三十二,毛三十三,即三十四,快三十五,将三十六,就三十七,奔四十的人了。
这样算的话,已经算是奔四十的人了。
林默想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唏嘘。
时间一晃,过的还真快啊。
他明明还能清楚的回想起,以前在上高中时,晚上爬围墙出去通宵上网的情景。
可如今,竟然一下子就过去了十几年。
林默今年整三十,属牛的,生日刚过两个月。老家是刘阳农村的,来常沙八年了,换过四份工作。
电子厂拧过螺丝,工地搬过砖,快递站分过拣,最后三年一直干外卖。干这个没别的原因,门槛低,来钱快,不用看上司脸色,多跑多得,腿勤快就饿不死。
可光饿不死有什么用?
同村跟他一起出来的发小,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连相亲都不敢去,怕人家姑娘问他干什么的、住哪儿、一个月挣多少,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寒碜。
他自己也清楚自个儿长啥样,一米七出头,不胖不瘦,脸型偏方,眉毛淡,眼睛不大不小,鼻梁不高不矮,嘴唇偏厚,嘴角总往下耷拉,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苦相。
这张脸从小看到大,早认命了,从来没指望靠长相吃饭。
存款十八万六,存折在枕头底下压着,每个月往里添五六千。照这个速度,再跑半年应该就够得着首付了。
可光是首付还远不够,还有彩礼呢。
老家那边的彩礼行情他清楚,少说三五万起步,多了十万也不稀奇。再加上三金、酒席、改口费、婚庆摄像,杂七杂八又是一大笔。
爸妈那边是指望不上的,他爸五十多了还在老家种地,膝盖有毛病蹲不下去,几亩田刨掉化肥农药剩不下几个钱。
他妈在镇上小作坊踩缝纫机,一个月两三千出头,眼睛都快熬瞎了。
下面还有个弟弟在念高中,成绩不错,老师说得冲一冲重本,到时候学费生活费全是开销。
二老能把自己顾好就算阿弥陀佛,哪有余力帮衬他。
林默把脸埋进臂弯里,后脖颈晒得发烫的那块皮硌在硬邦邦的外卖箱沿上,硌得生疼。
他没动,就那么闷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数,一环扣一环,哪一环都松不了。
半晌,林默轻吐了口气,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尽力就好。”
声音闷在胳膊肘里,含含糊糊的,像说给自己听,又像说给头顶那棵老梧桐树听。
说完,他眼皮越来越沉。
巷子口有个修鞋的老头儿在打瞌睡,再远处是条主干道,偶尔有几辆车碾过去,轮胎压过柏油路面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打算就眯个把钟头。
两点到四点是休息的黄金时段,够他缓口气,等会儿四点一过下午茶单子陆续起来,又要开始忙了。
很多骑手都这么干,在树底下或者地下通道口找个荫凉处,趴在车把上、半躺在车座上,就那么睡一觉。
他以前也这么睡过,最快十五分钟就能缓过来,今天困得特别厉害,一小时应该能缓透。
可能是昨晚跑夜单跑到快十二点,回去洗了澡躺下已经一点了,早上六点半又爬起来。连续一周了,每天都是这个强度,一千八百单的月目标压着,他不敢歇。
这个月才过了二十天,他已经跑了快一千二百单,照这个进度月底能超额完成,多拿一千块奖金。
那笔钱也存进去,离那个小房子的首付就又近了一步。
一千块,呵呵。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拼死拼活多跑几单,到手就一千块奖金。
对于有钱人来说,还不值一件衣服的钱。可这一千块对他这种人来说,就是半个月的饭钱加水电。
他是拿命换钱,而有钱人都是拿钱换命。
唉,命跟命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果然还是投胎没投的好啊。
如果真有下辈子,他想要投个好胎……
风从巷口吹过来,是热的,粘稠的,带着柏油的气味和远处炒菜的油烟味。
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响了两声,有一小片光斑从他眼皮上滑过去,又滑回来。林默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林默的头一点点往旁边歪,最后靠在了外卖箱的边角上,嘴唇微微张开,发出轻微的鼾声。
巷子里的修鞋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又低下头去继续打盹。这种天儿跑外卖的年轻人,他看着心疼。
可林默听不见这些了。
鼾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胸膛还在起伏,但越来越慢,越来越浅,像退潮的海水,一浪比一浪弱。黄色工装上的湿痕已经干了大半,布料慢慢变回原本的颜色。
他的手指从车把上松开了,垂在身侧,指甲缝里嵌着昨天没洗干净的泥。嘴唇的颜色从淡红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种几乎看不出血色的青。
树影慢慢往东挪,夏天的太阳走得不快,但也不慢,两个小时足够那一片荫凉从他身上完全移开。
梧桐叶筛下来的光斑一点点爬过他的裤腿、他的腰、他胸口的工装标志,最后落在他下巴上。阳光直直地晒着他的脸,他没有动,眉头都没皱一下。
意识在慢慢变淡,像水渗进沙子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林默最后残存的念头,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十八万六……还差两万……再跑几个月……就够……然后……然后呢……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是房东发来的语音通话请求,响了十几秒,自动挂断了。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文字:“小林,下个月房租该交了,看到回个话。”
屏幕亮了一分钟,自动暗了下去。
又过了一刻钟,手机又响了一声。这次是手机运营商发来的高温橙色预警短信。
“常沙市气象台14时30分发布高温橙色预警信号,预计未来24小时最高气温将升至37℃以上,请注意防范。”
屏幕亮了二十秒,暗了下去。
两次亮起,两次暗下。
巷口修鞋的老头起身去街对面买水,拎着两瓶冰水往回走的时候,路过林默旁边。
他看到林默在箱子上睡得正“沉“,胸前工装的“某团”两个大字被阳光晒得反光。嘴里嘟囔了句“年轻真好,哪儿都能睡着”,没打扰,摇着头走回了自己的摊子。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段时间里,三十岁的外卖员林默,在常沙七月下午两点多钟的暑热里,在一辆破旧电动车的外卖箱旁边,在离自己首付只差最后几万块的时候……死了。
现场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样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829/30077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