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趴在床头,戳着手机屏幕,琢磨着怎么回。
直接撒谎吧,容易被戳穿。
说实话吧,他真找过来怎么办?
思来想去,她反问——
【林幺】:你现在在哪呢?
【应晏词】:正在坐车去合作方安排的酒店,穆尔桑。
穆尔桑?
林幺愣了一下,目光缓缓移到床头柜上的服务牌——
H??telMulsanne。
好家伙。
这里不就是穆尔桑酒店吗?!
林幺给教廷打工过,她想查点内部资料非常容易,随便一搜就搜到了。
穆尔桑是教廷里一位中层的产业。
作为主教的洛聿左斯,当然有权利可以安排客人入住,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呢?
林幺忽然有一个更糟糕的想法。
说不定,昨晚她和秦渡开这个房间的时候,洛聿左斯就已经知道了。
她眼皮跳了跳,又给应晏词发了条消息——
【林幺】:你在几号房呀?
【应晏词】:1417。
林幺跑过去看自己的房卡,上面标记着1416。
就在她隔壁啊。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事?
洛聿左斯就是故意的!
他不爽秦渡,又不想惹她生气,故意把应晏词安排到这是吧。
死狐狸,跟她来这套。
林幺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叹。
“啊~~~~~”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些人。”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秦渡还在浴室洗澡呢,应晏词在过来的路上,洛聿左斯指不定猫在哪等着看戏,他不来才怪。
要是让应晏词知道她跟秦渡在这间房里过了一夜……
不敢想。
要是让应晏词知道她跟洛聿左斯牵扯不清……
更不敢想!
他肯定会把这个事发在群里的!
到时候她就要在[养幺场]里接受审判!
林幺立刻把身上的浴袍脱下来,手忙脚乱换好自己的衣服。
正好,秦渡冲完澡出来。
他看见林幺穿戴整齐愣了一下:“幺儿,你要出门?”
“秦渡哥,咱俩一会一起吃饭啊,你先去楼下餐厅等我呗。”
林幺嘻嘻一笑:
“我洗漱一下,完事立刻下楼找你。”
秦渡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桃花眼微微眯起,狐疑地打量她。
她这副样子他太熟悉了。
一看就是要搞小动作。
他拿起吹风机,道:“等一起走吧。”
“不用!”
林幺大脑飞速运转,都要转冒烟了,憋出一句:
“我想拉屎,你在我害羞。”
秦渡:“……”
他随意吹了一会头发,把吹风机放到一边,道:
“没事,你拉,我陪你。”
“……我求你了。”林幺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推着他往门口走:“哎呀秦渡哥你快下去嘛,我真的很快。”
秦渡被她推着走了两步,脚下突然停住。
他转身,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低头看她,桃花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说吧,幺儿,你躲谁呢?把我当奸夫了?”
就知道瞒不过他。
林幺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跟秦渡解释应晏词的存在。
因为在她这,秦渡和其他人有一点不一样,她希望和他的感情更纯粹一些,所以在一些谎言上,不知道该怎么拿捏尺度。
她哼哼唧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渡攥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下,语气随意道:
“有人要来找你?男的吧。”
林幺她抬眼,撞上他那双桃花眼,碎发下,锐利分明。
“……嗯。”
她只能承认。
“昨晚那个?”
“……呃,不是。”
这种复杂的情况,真是一句两句说不清,十句八句都说不全。
她索性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他:
“秦渡哥,你先下去嘛……我一会儿下来慢慢跟你说,我保证。”
秦渡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他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腕。
“你啊。”
他转身去拿衣服:
“大清早就看你跟做贼似的。”
他回过头,桃花眼微微一挑,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可以下去,但你欠我一个解释。”
林幺连忙点头。
秦渡换衣服的时候,忽然有点别扭,他要去卫生间换,被林幺眼疾手快堵住门。
她后背抵着门板,抬着下巴看他:
“你在这换呗,咱俩谁跟谁呀。”
把人赶走和占人便宜是两码事,她现在就馋他身子。
秦渡耳尖泛红,连带着脖颈的浅麦色肌肤都泛开浅淡的绯色。
“你怎么就喜欢看我换衣服?”
林幺挡门理直气壮:“又不是没看过,你当我面换,乖~”
秦渡喉结滚动。
被她直白地盯着,浑身都觉得燥热。
他别扭地别开视线,不自然地把浴袍系带彻底解开。
纯白浴袍微微松开滑落。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铺洒下来,男人一身浅麦色的肌肤流畅利落。
肩线舒展利落,宽窄恰到好处。
他身上自带着一股干净野性的少年气。
这不是第一次在她眼前换衣服,但上次好歹有条内裤……
林幺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她眼睛很难移开啊!
她默默仰起头。
别低头,鼻血会掉出来的。
她诚实道:“秦渡哥,你要是对我使用美男计,我肯定将计就计了。”
这话倒是提醒秦渡了。
刚才一直浑身别扭的人,忽然不害羞了,那股子惯有的散漫锐气骤然回笼。
他一边穿上衣服一边靠近她。
微微俯身,把她困在门板前:
“那我现在用,行不行?你把我留下来,让那个人滚。”
林幺不轻不重拍了他一下。
“别闹~”
秦渡捧起她的脸狠狠嘬了她脸蛋一口。
“哎呀~!”林幺捂脸。
谁家嘴跟吸尘器似的。
秦渡快速穿好衣服,走到门口。
临走前,他趁着林幺不注意,把兜里的车钥匙掏出来,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
装作“不经意落在这了”。
林幺没注意这个小细节,因为这会儿,应晏词已经到了。
……
……
秦渡从电梯里出来。
他机车服敞开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T恤,双手插着衣兜。
他走得很快,靴底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干脆的声响,姿态懒散,眸色锋锐。
旋转门外。
应晏词正推门而入。
他刚下车,手里拎着行李箱,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风衣,金丝镜后的眉眼带着长途奔波的倦意,可难掩矜贵的气质。
他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扫过大堂。
有服务生前来接行李。
两人在大堂中央擦肩而过。
秦渡的视线随意扫了一眼,朝餐厅方向走。
应晏词迈步走向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方向。
谁也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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