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琴芬惊慌的神情扫视了一圈当下的情势，她知道她已经无路可退了，但顾零还在自己手中！
“言辞，是你这个负心汉先对不起我们思念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她就不会死！”梁琴芬勒着顾零往后退，她的背紧紧贴在伊思念的墓碑上。
顾零痛苦地半睁着双眼看着面前这个为她担心得要发疯的言辞，她张开嘴想让他不要担心，但却只剩下了无力的喘息声。
“梁琴芬，你放开顾零我可以向法官求情，对你从轻处理，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列凛作为警方代表，对于谈判还是有些技巧的。
梁琴芬被这句话受害者所打动，她泪流满面痛哭起来，勒在顾零脖子上的手瞬间就无力地滑落下来，“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顾零用力挣脱开来，双腿依然没什么力气，但还能缓慢拖动。
“你们都别动！”
就在这倏忽之间，李权刚再一次抓住顾零，枪口对上了她的心脏。
“李权刚你把枪放下！”
现场再一次陷入混乱，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盯着李权刚手中的那把枪而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点声音就不小心触发了枪口。
列凛快速将梁琴芬拉到他身边交给了支援的同事。
“哈哈哈哈，顾零，我本来没想杀你的，现在我既然无路可走了，你也就只能自认倒霉。”李权刚在顾零耳边轻声说着，眼睛却看着欲往前抢人的几人。
“李叔，这么做，值得吗？”顾零无力地说道。
“值得吗？哈哈哈哈……”李权刚被顾零的问题逗笑，“为了我的儿子，我的孙子，我这条老命算什么？”
“他的孙子是谁啊？”宫羽凑近言辞小声问道。
言辞眼眸幽深充满了戾气，他紧紧盯着李权刚手中的那把枪，“李叔，你也算是从小就看着我长大的，你放了顾零，我替你请最好的律师。”
“小少爷，你就别哄我这个老头子了，你的手段绝不亚于你的爷爷，我这条老命算的了什么？有少夫人陪我，在黄泉路上作伴，我也不孤单了！”
“李权刚你到底想要什么？”列凛厉声喝道。
“你们都别过来！”李权刚粗声吼道：“你们再近一步我立马就和少夫人同归于尽！”
宫羽瞬间收回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好好好，我们不动不动！你别激动！”
“李叔，同归于尽容易，可是你想过你的孙子吗？你知道言辞的手段，你死了，你的孙子就能善了？你也不想在李启明之后再搭上你孙子的命吧？”列凛好言相劝道。
李权刚脸上原本那坚决的神情明显松动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藏的恐慌。
“李叔，你现在束手就擒，才是最好的选择，保全了你李家，更是能减轻自己的罪行。”列凛继续游说。
李权刚透过人群看到其中一个人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他认命的闭上了眼睛，放开了顾零。
而就在大家以为可以收工的时候，列凛身后突然窜出了一个身影，凶猛地抢下李权刚手中的枪，“你这个老不死的，我以为你能替我动手，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孬种！”
“砰！”
一声枪响，震破了天际，惊起一群鸟燕……
顾零眼前突然一黑，被人紧紧抱在怀里，她还未意识到就在上一秒，发生了什么。
“言辞！”
“言辞！”
在几声凄惨的呼喊声中，顾零的全身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一颗心仿佛被浸泡在了冰块当中，彻骨的寒冷，瞬间就要停止了心跳。
身上的人轰然倒下，顾零恢复了光亮，但入目的却是一片猩红……
顾零的喉咙如被泼上了硫酸，刺痛沙哑，就连一声尖叫也都发不出来。
她全身的力气都集中了两只手上，她紧紧抱住言辞的身体，眼睛干涸枯竭般，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充斥着绝望的气息……
“救护车！医生！快喊医生！”列凛最先反应过来，在来之前他们是备好了医护人员的。
“顾零，你先松开！”宫羽着急的试图拉开顾零，可却怎么也拉不开她，“顾零！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不要延误救治了！”
刹那间，顾零颓然倒下，昏迷不醒。
顾零醒来之时，已经是凌晨了，而医院里还有一间手术室内依然灯光通明，医生正小心翼翼地缝合着伤口。
“言辞呢？言辞呢？”顾零挣扎地爬起来，扎在手中的针头瞬间就喷出了血。
趴在床边被惊醒的默然反应过来后快速摁住她，“言辞没事了没事了！枪头取出来了！没伤到要害，你别动！”
顾零的眼泪如洪水一般涌出，她乞求道：“带我去见他，然儿，我要去见他！”
“好好好，你别哭，你别哭，他现在还在ICU，等他出来了我就带你去见他好不好？”默然抱着顾零劝慰着。
“然儿，我现在就要见他，然儿，我的心，好像插着一把刀，很痛很痛……”顾零捂着胸口泣不成声。
默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于心不忍，“好，我带你去见他。”
玻璃内，全身插满管子的男人脸上一片祥和，就像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睁开眼睛。
顾零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无声的掉落，体内的恐惧就像一头猛虎在一点点吞噬着她的身心。
在这里，她送走了她的两个至亲，而现在，已经嵌入她骨子里的男人为了替他挡枪也躺在了这。
“这只手枪口径小，射穿肩胛骨后抢救及时，没有要了他的命。只是他的左手，大概……是废了。”宫羽同样望着床上的男人抑郁地叹息道。
顾零一怔，心痛难以抑制，她捂着胸口快要呼吸不上。
“我可以做他的左手……”只要他活着，她就是他的双手。
宫羽轻轻拍了拍顾零的肩膀，一切语言在此时都是多余的，只有言辞的清醒才是对顾零最好的安慰。
默然背过身擦去脸上的泪水，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宫羽将她搂进怀里安慰。
72个小时过去，一切指标正常之后言辞才从ICU病房转到普通病房。
“顾零，你休息一会儿吧，你已经三天没怎么睡觉了，我哥他现在也出了ICU了，我求求你去睡一会儿吧，别等他醒了你再倒下了！”默然带着哭腔说道。
顾零握着言辞的手紧紧地不松开，憔悴的小脸上泪痕斑斑，她无力地摇了摇头，紧抿着双唇。
“对了，韩俊逸和连静静死了，骸骨在山上找到的，顾胜雇了杀手，杀死后直接挖了坑烧了。”列凛小声对宫羽说。
顾零身子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真是够狠的！李权刚和梁琴芬呢？”
“李权刚的罪可不轻，他可能没想到处处谨慎的他居然会毁在梁琴芬手里。梁琴芬供出了他这些年手中的人命，走私枪火，挪用/公款等。”
“他孙子到底是谁啊？”宫羽太好奇了。
列凛在他耳边张了张唇，惊得宫羽瞪大了双眼。
这个答案让他们之前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瞬间解开了。
“好家伙，可真会藏！”宫羽缓过神来一身怒气。
列凛撇了撇嘴，因为言辞的伤势严重，他也不好在此时拉着顾零做口供，一想到严局长又要拿本子拍他脑门的模样他就浑身不痛快。
“顾零，你听默然的，去休息休息吧！”列凛心中不不忍，心疼溢出眼眶。
顾零依然无动于衷。
“算了，你们也别白费口舌劝她了，没看到言辞醒来她是不会离开的。”
宫羽无奈地摇摇头，虽然也心疼顾零，但一想到自己的兄弟是为了她才中的枪，心里的那杆秤还是偏向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列凛默默叹息，当时……他也迈出了腿，只是慢了那一步。
如果此时躺在病床上的是他，会不会得到她如此寸步不离的守护？
或许，不会吧……
他开始懊恼自己慢下的那一步，如果他抢在言辞前面挡下那一枪，即使没有这样的守护，但至少她能不这么伤心。
“言辞？”顾零沙哑的声音艰难的从喉间发出。
几人听到她低沉地呼唤后期待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言辞的脸上。
她分明看到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可为何，他还未睁开双眼……
“老公……你醒一醒……”
顾零把头埋进他的掌心之中，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哭她都不敢放声。
她强忍住自己的崩溃，“我去洗把脸，他洗来看到我这副模样会担心的。”
“我陪你！”默然大步上前扶住顾零。
“零儿，医生说了他马上就会醒来了，你别担心了昂，他没事的，别哭了，你的眼睛都哭肿了……”默然一边劝慰顾零一边拿面巾为她擦脸，可自己却哽咽了起来。
两个女人在卫生间抱头哭了许久，出来时皆是双眼红肿核桃。
“醒了吗？”夏楚提着保温杯推门而入，第一眼就往病床上看去，看到依然紧闭上眼的言辞顿感一阵失落。
她往里走看到从卫生间出来的两个女儿，“零儿，你憔悴了！”
夏楚心疼极了，看到顾零苍白的脸色猜到她一定好几天没休息了，“零儿，干妈煲了汤，你喝一点……”
“对对对，喝点汤吧！你东西吃不下，汤总能咽的下！”默然从没有像此刻这般爱过她妈妈煲的汤，她扶着顾零坐下后马上就和夏楚开始倒腾。
顾零本想拒绝，但看到几人看向她时那副担忧的模样，就不忍说不了。
她回过头为言辞掖了掖被子，刚准备收回手，手腕就被一只手紧紧拉住了。
刚清洗的脸颊瞬间又布满了泪水。
“老公呜呜呜……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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