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的伤心跃然于脸,她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都突然变得好陌生。
顾零因为失去了孩子而郁郁寡欢,言辞一边心疼的陪伴安慰,一边焦头烂额的忙于公事。
宫羽自从她住进月子中心的十几天来总是早出晚归,虽然他对她解释了现在公司的危机,她嘴上理解,心里却还是觉得不舒服。
她原想快快出了月子带上两个孩子去陪顾零,或许两个孩子能开解到她脆弱的心。
却没料到,她这对一向恩爱有加的父母,却是早已镜破钗分了。
夜深了,默然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怎么了?”宫羽蹑手蹑脚的进屋惊讶的看到平常此时都已经开始打呼噜的默然睁着大眼睛,“失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默然坐起直勾勾地盯着宫羽。
宫羽一脸茫然,“知道什么?”
“伊思念是我爸和梁琴芬的女儿!”默然提高的音量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突兀。
宫羽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神情僵住,他没有否认就是承认了。
“呵呵,你们都知道!就我!”默然冷眼看着宫羽,“就我,像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天真的活在自己幻想的美好世界里。”
宫羽紧张地抓住她的手,“默然,这件事情……我……”
“别说了!你们都瞒着我!是觉得我好骗对吗?”
宫羽就这样成了默然的出气筒,一整夜不停的安抚和解释让他疲惫到了极点。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言辞面前时,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连向来不八卦的一宁都忍不住多嘴一问。
宫羽一头杂乱的头发就像鸡窝一样,眼圈就和泼了墨水一样乌漆麻黑,能不让人惊讶吗?
“别提了,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非把他大卸八块了不可!”宫羽青筋暴起,一肚子的憋屈无处发泄。
现在的情况的确严峻,言辞的每一步行动对方都了如指掌,并且都能做出回击,这不得不让言辞怀疑那个人就生活在自己身边。
一宁把调查到的资料交给言辞,“根据目前调查到的结果,顾胜和宫羽烈的确是交易了,而交易内容可能就是猎影的股份转卖。”
“查出那天宫楠烟去顾胜家里干什么了吗?”言辞的冷眸越发的幽深了。
“查到了,宫楠烟是去给伊思念看病的。”
“给伊思念看病?”宫羽疑惑不解地问道:“她生了什么病?”
“根据收买的佣人透露,伊思念在结婚后就被顾胜软禁在房间里,看样子是狂躁症发作,打破了玻璃杯割了腕。”
“我靠!”宫羽骂道。
言辞对于伊思念的遭遇并不感到同情,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就算是死,也是咎由自取。
“宫楠烟专门回国给她治病?”宫羽眉间一紧,更加不解了。
伊思念当年对宫楠烟所做的事情众所周知,两人的关系只有更恶劣才对,她又怎么可能会专门飞回国给她治病?
“是,佣人说她来了之后伊思念就没有再发过狂了,每天准时吃饭,准时睡觉,有时候顾胜还放她到院子里透透气。”
一宁自然也是知道宫楠烟和伊思念之间的恩怨,所以他拿到资料时也经过了再三核实才敢把这份资料交到言辞手中。
“不对劲,不对劲,这事太不对劲了!”过度疲劳的宫羽此时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
“好戏正在开场”言辞再一次打开那封邮件,这六个字足以证实这些奇怪的事情发生的原因。
他/她打底要做什么?
发生的一件件事情无一不在警示着言辞,也无一不在打击着顾零。
年呈一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他的头发因为化疗也全都掉光了,全身上下瘦的只剩一副皮包骨头,凹进去的眼睛已经没有多少光彩了。
大家都知道,他太迟接受救治了,已经错过了最佳诊疗期,现在也只不过是能拖一天是一天罢了。
如果不是林允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把情况告知顾零。
她太怕了,怕顾零见不到年呈一最后一面,更怕年呈一见不到顾零最后一面。
顾零还没从失去孩子的悲痛中走出来,又要面对年呈一病情的恶化,她整个人就像是一颗飘在空中的泡沫,随时都会破碎。
“爸爸,对不起,我来迟了……”顾零泪眼婆娑,抓着年呈一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爸爸,你别离开我……”
年呈一扬起嘴角,到这个时候他依然不想把痛苦表露在顾零面前,他用尽全身力气说话,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柔弱。
“小零,别哭,生死不过是一场一场的轮回,我马上要和你妈妈相见了,你该为我感到高兴。”即使年呈一能忍,但是身体的状况的的确确是太糟糕了,他才说这两句,就已经开始喘起了粗气。
顾零的手在他的胸口上下轻拍,为他一下一下地顺着气,她满脸都是泪水,已经抽泣到说不出话。
年呈一摁住她的手,继续说道:“小零,爸……爸爸恐怕没……没剩多少时间了,你,你听我说,在爸爸的书房里,中间的抽屉,你打开……里面有……有爸爸留给你的信……”
“爸爸……求求你,别离开我……别……”顾零把头埋进年呈一的手掌里,冰冷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双手。
年呈一苦涩的看着哭成泪人的顾零,不舍的情绪在体内发酵。
他一度以为他不怕死亡,可是当他真的就要离开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依然还有留恋。
他缓缓抬起手,为顾零擦去泪水,“爸爸多幸运……在最后,最后的日子里……有你陪着……爸爸很遗憾……不能,不能再多给你一点时间……”
“爸爸……”
顾零听到自己的心就像玻璃掉在了地上,破成一地的碎渣。碎渣扎破了血管,血液所到之处皆为疼痛。
“年叔!”
“年叔?”
阿铁和林允看到年呈一半眯起的双眼,同时向前跪在病床边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爸爸!”
年呈一扬嘴一笑,他看到古昕就在前方朝她招手,她的身后是一片干净的白光。
“昕昕……”
“爸爸!”
“年叔!”
“年叔!”
年呈一走了。
年呈一走了,把顾零剩下的魂魄也一并带走了。
送走年呈一的那天,顾零直接晕倒在他的墓前。
言辞抱着轻飘飘的顾零,心疼得无法自拔,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他非但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她一次次的伤心绝望。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剩下陪伴了。
在顾零的坚持下,阿铁和林允搬回了年家,她说他生前这房子就冷清清的,其实他是爱热闹的。
这是年呈一留下的那封信里写的。
我最亲爱的女儿:
小零,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应该已经和你的妈妈相见了。
原谅爸爸无法再继续陪伴在你身边,在离别之际,爸爸只愿在天堂和你的父母一起守护着你。
孩子,别因为爸爸的离开而难过,人总要面临生死离别。
人生只不过就是一场修行,修行好了,就要离开了。
当你妈妈永久离开我的时候,我就想过要随她而去,只不过我还是做不到无牵无挂。
爸爸舍不得你,你小时候想看到你长大成人,你长大后还想看到你结婚生子。等你生完孩子,爸爸就在家帮你带孩子可好?
你看,爸爸其实还是喜欢热闹的,就总是不肯承认。人啊,越老越不好意思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孩子,别害怕,爸爸虽然离开了,但是爸爸已经为你打点了一切。
阿铁和允儿,他们都会在你身边帮助你,他们都是值得你信任的人。
还有言家小子,爸爸得承认,他是个优秀的良人,有他照顾你,爸爸走的才放心。
所有的继承手续会有律师来告诉你,你只需要签字盖章就好。
孩子,哭完擦干眼泪,把日子过好,爸爸和你妈妈见面时才有底气。
好了,爸爸就不啰嗦了,就这样吧。
最爱你的爸爸
顾零正式接手呈昕的那天,她才知道年呈一所说的打点好了一切是什么意思。
顾零看着年呈一偷偷为自己设计的办公室,她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到点顾零一抬头就能看到一片光辉在眼前散发出的灿烂。
在年呈一和顾零初次正式见面时在金辉半岛的场景,当看到顾零的身上散发出的耀人光芒,他就已经想好了怎么设计她的办公室。
“顾总,外面有个人要见你,他说他是你的弟弟。”助理果果推开门对顾零说道。
顾零双眉微挑,“让他进来。”
顾零没有猜错,站在眼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的男人,正是顾胜,
“姐姐,好久不见。”顾胜笑道。
顾零背靠椅子,轻笑一声:“大名鼎鼎的猎龙总裁,亲自登门拜访,还叫我一声姐姐,我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顾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眼前这个傲慢的女人,突然觉得,她,似乎变了。
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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