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讲完话后。
张子枫来到了队伍的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整装待发的面孔。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训练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们这次出去，任务只有两个。”
“第一，招兵。”
“第二，活着回来。”
台下鸦雀无声。
“招兵的办法我不再多说了，出发前各营都交代过了。”
“每个班招回一个班，每个排招回一个排，谁招得多，回来立功受奖。”
“但有一条规矩你们给我记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是八路军，不是土匪，不是军阀。”
“到了地方，帮老百姓干活，说话客气，买卖公平。”
“谁敢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回来我关他禁闭。”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众人怒吼，声浪在山谷间荡了好几个来回。
张子枫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出发吧！”
队伍开始移动。
一营往北，二营往东，三营往南，四营往西，炮兵营的人跟着步兵营一起走。
几条人龙从清风谷的谷口涌出去。
沿着不同的山道蜿蜒前行，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山梁后面。
张子枫没有动。
魏大勇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那支P40冲锋枪，目光望着远去的队伍。
“团长，人都走了，谷里就剩不到一千人了。”
“嗯。”
“要是鬼子这时候来……”
“鬼子来不了。”
张子枫的语气很笃定。
“筱冢义男现在手头没有机动兵力，第四师团又跑到石门镇窝着，他拿什么来？”
“就算他想来，也得先把防线上的窟窿堵上再说。”
魏大勇想了想，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接下来的日子，清风谷安静了很多。
训练场上跑操的队伍短了一大截。
谷口哨位也减少了一个，但剩下的战士们训练更加刻苦了。
各营的副营长带着留守人员，一边维持防务，一边继续训练。
炮兵营剩下的人不多，张顺把几个高射炮阵地的炮手重新编了组，确保每门炮都有人值守。
张子枫每天的工作从看训练报告变成了看招兵进度。
出去的队伍没有无线电，只能靠人来回跑着送信。
每隔七八天，就会有一个人从外面赶回来，把某个方向的招兵情况带回团部。
第一批回来的是往东走的那一路。
李铁带着二营的人在平汉铁路沿线活动，那里人口稠密，村子密集。
他们的做法很简单，白天帮老百姓干活，晚上召开群众会，讲八路军打鬼子的道理，讲清风谷根据地的情况。
三天下来。
就在三个村子里招到了五十多个人。
李铁在信里写着。
“团长，这边老百姓被鬼子祸害怕了，一开始不敢接近我们。”
“后来我们帮一个老太太干活，村里人才开始跟我们说话。”
张子枫看完信，在纸上记了一笔。
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在平汉铁路沿线的位置画了一道线。
又过了几天，往北走的那一路也传回了消息。
王二牛带着一营的人去了太行山腹地深处。
那里的村子更偏僻，人也更穷。
但山区里的人有个好处，常年走山路，腿脚利索，能跑能打。
王二牛在信里说，他在一个叫石岭村的地方待了五天。
跟村里的猎户打成了一片，最后带走了二十三个年轻人。
“团长，这些小子枪法准得很，打猎出身，一百米内打兔子都不带虚的。”
“就是没摸过正经枪，得练练。”
张子枫看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往南和往西的两路走得远一些，消息回来得也慢。
张子枫不着急，他心里清楚，招兵这事急不得，给足时间，让那些人慢慢往外撒，效果比催命似的赶进度要好得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
清风谷里留守的战士们照常出操、训练、加固工事。
前沿阵地上的战壕又加深了一道反步兵壕沟，两侧高地上的火力点重新调整了射界，增加了两个备用机枪位。
张子枫把精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出去招兵的人，身上带的都是自己的步枪。
招回来的人，必须每个人都有枪才行。
新二团虽然有M1加兰德和汤姆森冲锋枪，但那些枪是精锐部队用的，不可能发给刚入伍的新兵。
新兵用三八大盖过渡一段时间，等训练合格了再换装，这才是正路。
算下来，库存的三八大盖大约有六百多支，加上那些汉阳造和老套筒，凑一凑能凑出八九百支步枪。
这个数字，够装备第一批招回来的新兵了。
……
三个月过去了。
清风谷的谷口外面。
开始有零零散散的人出现。
最先回来的是往南走的三营。
刘辉带着三百多人在晋东南转了一个月，跑了二十几个村子，招回来四百二十多个人。
这些人大多来自沁河两岸的村庄，身材敦实，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干惯了力气活的。
刘辉走进团部时，张子枫正在桌边看地图。
刘辉把一份手写的名单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立正站好。
“团长，三营招回来四百二十七人，全部带回。”
张子枫拿起名单翻了一遍，点了点头。
“辛苦了。”
“人在哪儿？”
“在谷口外面等着。”
“我让他们按连排分开站了，没让直接进谷。”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门口，朝谷口方向望了一眼。
远处果然站着一排排穿着各色便衣的人，有的背着包袱，还有人光着脚。
他们站得不算整齐，但也没有乱，目光大多落在谷口那两挺架着的MG42机枪上，眼神里有紧张，也有好奇。
“带进来吧。”
“先把人分到空营房里，让他们吃顿饱饭。”
刘辉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朝谷口走去。
三营的人回来之后没几天，往西走的四营也回来了。
周鹏带着人去了吕梁山区，那一带地广人稀，村子之间隔得远，招兵的效率不如南边和东边。
但周鹏做事细致，每到一个村子都要住下来跟老乡聊几天，摸清了底细再开口。
三个月下来，招到了三百八十多个人，数量不算多，但质量不错。
周鹏在团部汇报。
“团长，吕梁那边穷得很，但人老实，能吃苦。”
“我带回来的这些人，家里都是种地的，也有几个是铁匠和木匠。”
“有一个叫马国栋的，以前在晋绥军里当过兵，后来部队打散了，跑回老家种地，这次愿意重新出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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