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
清风谷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张子枫刚吃完早饭，正在团部门口蹲着看远处训练场上新兵们跑操。
经过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那些新兵的精气神已经和刚来时判若两人，步伐整齐，口号洪亮，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锐利。
魏大勇从谷口方向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是有要紧事。
“团长，高平镇那边来人了。”
张子枫接过信，展开扫了一眼。
信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几行工整的汉字，写得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三日后，黄昏时分，清风谷东南方向十五里处，刘家坳。”
“我方将出动一个小队，携带轻武器。”
“届时请贵军配合，打响一次遭遇战。”
“具体细节可提前派人接洽。”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但那种精确到时间地点和兵力的风格。
明显是第四师团的手笔。
张子枫看完信，没有立刻表态，又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来朝团部走去，边走边对魏大勇道：
“和尚，去把周鹏叫来。”
片刻之后，周鹏快步走进了团部。
张子枫把信递给他，示意他看一遍。
周鹏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放下信纸，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思索。
“刘家坳？”
“对，刘家坳。”
张子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清风谷东南方向约十五里处点了一下。
那是一处相对偏僻的丘陵地带，地形起伏不大，但有几条沟壑和灌木丛可以提供掩护。
距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五六里地，打起来不会惊扰老百姓。
“他们选这个地方倒是用心。”
周鹏也走到地图前，顺着张子枫的手指看了片刻。
“位置偏，地形适中，既不会离我们太近引起误会，又足够让他们的侦察兵观测到战斗过程。”
张子枫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的刘家坳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移开，落在旁边的一条小路上。
“周鹏，你带两个人，今天下午就去刘家坳走一趟。”
“把地形摸清楚，找到合适的交火位置，选好双方的行动路线。”
“另外，在战场周边安排两个观察哨，一个负责监视周围有没有其他部队靠近，一个负责记录整个交火过程。”
“万一第四师团那边有人想耍花样，我们也有应对办法。”
周鹏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还有一点。”
张子枫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场戏要演得像真的，但绝不能伤到人。”
“你去了之后把双方的交火区域标清楚，战士们的射击方向要避开第四师团的人，他们的子弹也不能往我们这边打。”
“子弹朝天打，往空地上打，就是不能往人身上打。”
周鹏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转身走出了团部。
当天下午，周鹏带着两个侦察兵出了清风谷，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朝刘家坳方向摸去。
他们走得不快不慢，每过一段距离就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前进。
到达刘家坳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周鹏蹲在一处土坡后面，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这里确实像信上说的那样，一片丘陵地带，沟壑纵横，灌木丛生，有几处天然形成的土坎可以充当掩体。
他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铅笔和本子，开始快速记录和勾画。
把几条沟壑的走向记了下来，把几处适合隐蔽的位置标了出来，在土坡和灌木丛之间画出了双方可能的行进路线和交火区域。
记录完毕之后，他又沿着丘陵边缘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位置。
最后选了两处视野最好、最隐蔽的位置作为观察哨，一处设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一处设在一块巨石的缝隙里。
太阳快落山时，周鹏带着两个侦察兵返回了清风谷。
他走进团部时，张子枫正坐在桌边研究地图，看到周鹏进来，他放下铅笔抬头看着他。
周鹏走到桌前，把画好的地形图展开，然后指着上面的几个标记，语速不快不慢却条理清晰。
“刘家坳地形分成三段。”
“入口处是一片开阔地，大约两百米宽，两侧有稀疏的灌木，适合作为双方接战前的行进区域。”
“中段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沟壑纵横，有三条主要的沟槽可以充当掩体，适合短兵相接。”
“末端是一道土坎，高约两米，后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可以作为撤离路线。”
他指了指图上几个画了叉的位置，继续说道：
“我方可以在丘陵中段偏北的位置设伏，利用那三条沟槽展开火力。”
“第四师团的小队从入口方向进入，在开阔地带与我方接火。”
“双方交火距离控制在八十到一百米之间，这个距离上子弹朝天打或者往空地上打都不会误伤。”
“观察哨的位置我选了两处。”
“一棵大树的树冠上，视野覆盖整个交火区域，能监视双方的一举一动。”
“另一处在一块巨石的缝隙里，角度稍偏，但更隐蔽，可以作为备用。”
张子枫看着那张图，手指在上面的几个关键位置点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
“位置选得不错。”
“时间定在后天黄昏，到时候你带一个排过去，提前一小时进入阵地。”
“第四师团那边应该也会提前派人来，你们双方先在现场碰个头，确认交火细节。”
“记住，这场戏要演得真实，但底线不能突破。”
周鹏应了一声。
当天晚上，张子枫在团部召集了四个营长开会。
他把第四师团的信和周鹏画的地图摊在桌上，简要说明了情况。
王二牛第一个表态，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大战后特有的松弛和笃定。
“演就演呗。”
“反正能换装备回来，这种买卖不亏。”
李铁也点了点头。
刘辉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心里推演着整个交火过程的每一个细节。
周鹏补充了具体的行动安排。
“我带三连一排过去，二十三个人，装备轻武器。”
“提前一小时进入阵地，按照预定路线展开，和第四师团的人碰头确认细节之后各就各位。”
“黄昏时分开始交火，持续大约二十分钟。”
“之后我们按照预定路线撤离，他们回高平镇。”
张子枫听完几个人的讨论，最后做了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
“后天黄昏，刘家坳。”
“周鹏带你们营去。”
“王二牛，你留在清风谷，如果期间有异常情况，你负责调度各营应对。”
王二牛应了一声。
两天后的下午，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清风谷东南方向的丘陵地带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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