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好敏坐在师团部的帐篷里。
翻看着那几分侦察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
“新二团的防御部署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周全。”
“连侧后方那种不容易被攻击的位置都布置了防御阵地。”
田中正一抬起头来。
目光在那几份报告上扫过，沉吟了一下才开口。
“师团长，这也可能是疑兵之计。”
“那些阵地的位置太明显了，像是故意摆出来的。”
德川好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权衡着各种可能性。
“有这种可能，但不能赌。”
“如果那是真的防御工事，我们贸然从侧翼进攻就会撞上硬骨头。”
“如果是假的，我们绕过去之后也会面临对方早有准备的伏击。”
“两种情况下，我们都不会占到便宜。”
他放下报告，站起身来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外面那片正在逐渐变暗的天色。
“看来，清风谷这块骨头，确实不好啃啊。”
“那我们就继续准备，继续侦察，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田中正一没有再问什么。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在那些文件上写着什么。
而在几十里外的清风谷，张子枫正坐在团部的桌边。
他面前放着那张标记了假阵地位置的地图，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几天过去了，第四师团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行动，连新的侦察也没有派出来。
那些假阵地像是起到了作用，让他们暂时收住了手脚。
但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第四师团毕竟有两万多人，不可能永远按兵不动。
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一个他们认为值得出手的机会。
而张子枫要做的，就是让那个时机永远不会到来。
又过了一周。
山间的树叶开始泛黄，傍晚的风也带上了一层凉意。
第四师团依然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进攻行动，那些侦察活动也越来越少了。
他们似乎进入了某种观望状态，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张子枫能感觉到这种变化。那种观望不是放弃，而是在重新评估，在计算投入和回报之间的比值。
他在团部的桌前坐了很久，目光落在那张已经画满了各种标注的地图上，德川好敏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还要谨慎。
他不仅不急于进攻，甚至不急于试探，他在等待一个他认为万无一失的时机。
张子枫放下铅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秋风正吹过训练场，几片枯黄的树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飘落。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走了进来。
“去，把王二牛叫来。”
片刻之后，王二牛快步走了进来。
“团长，您找我？”
“你觉得，第四师团还会不会打？”
王二牛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缓缓开口。
“会，但不会很快。”
“他们太谨慎了，要等一个他们认为万无一失的机会才会动手。”
“至于什么时候，我说不准。”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落回窗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他们不会打。”
“至少近期不会。”
“第四师团的本质就是一支商贩部队，他们会算账，而且算得很精。”
“他们现在已经看到了清风谷的防御，看到了我们的炮火，看到了我们侧后方的戒备。”
“在他们看来，进攻清风谷的成本已经高到不值得了。”
王二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判断。
“那他们会一直待在六十里外？”
“不一定。”
张子枫的目光变得更加深远。
“他们可能会一直待着，等我们犯错，等我们自己露出破绽。”
“也可能会在某个时候悄悄撤退，回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但无论哪一种，短期内都不会有仗打了。”
王二牛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继续练。”
张子枫的声音依然平稳。
“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就保持现状。”
“让时间证明谁更有耐心。”
王二牛应了一声，没有再问什么，转身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重新坐回桌边，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沉默了很久。
第四师团的出现让他看清了一件事。
并不是所有的鬼子部队都愿意拼命。
有些部队会权衡利弊，会选择避战，会等待一个绝对安全的时机再出手。
而这样的部队，恰恰可以通过展现足够的实力来使其知难而退。
清风谷已经展现了足够的实力。
剩下的，就是等待他们自己做选择了。
秋风继续吹过清风谷的上空，把那些泛黄的树叶一片片吹落，堆在训练场的边缘。
远处高平镇的方向依然安静。
但那种安静的底色，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十月中旬。
清风谷的秋天已经彻底到来了。
山间的树木染上了一层金黄。
高平镇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第四师团的营地里依然炊烟袅袅，依然有士兵在操场上出操，依然有卡车在营区之间穿梭。
但所有迹象都表明，他们没有任何向清风谷发起进攻的打算。
张子枫坐在团部的桌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粥，慢慢地喝着。
他已经不像最初那样频繁地关注高平镇方向的动静了。
第四师团的观望态度让他逐渐确认了自己的判断，那支部队不会主动发起进攻，至少短期内不会。
“和尚，今天天气不错。”
他放下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让各营按照正常训练计划进行。”
“不用因为高平镇那边的存在而改变节奏。”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团部。片刻之后，训练场上响起了各连连长喊口令的声音。
张子枫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一、新兵训练进度正常。”
“二、高射炮实弹演练保持每周一次频率。”
“三、重型榴弹炮阵地弹药储备充足。”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新二团正在慢慢恢复元气，正在慢慢变得更强。
而在六十里外的高平镇，第四师团的营地依然安静。
那些帐篷依然整齐地排列在田野上，那些士兵依然在营区里做着日常的操练。
但那种安静之中，似乎也带着某种微妙的疲惫感，他们也在等着什么。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望着远处那片晴朗的天空。
秋天还没过去，冬天也还没有到来。
而在太行山的深处，新的战斗终将会来临。
只是在那之前。
他要确保新二团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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