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各营的战士们正在加紧修复着被炸毁的工事。
前沿阵地的战壕在几个小时内被重新加固，坍塌的沙袋掩体被重新垒好，机枪射击视野也被重新校正。
两侧高地上的火力点也在同步修复。
几挺MG42机枪重新架设到位，枪口指向谷口外围那片开阔的丘陵地带。
高射炮阵地上，两门新炮正在被安装到位。
炮手们合力把炮管架到炮架上，拧紧每一颗螺栓，调整好炮管仰角和方位。
动作虽然还带着几分匆忙，但基本的操作流程已经烂熟于心。
与此同时。
在清风谷外围约二十公里处的山道上，两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快速推进。
独立混成第6旅团的队伍走在北面的山路上。
将近一万人的队伍排成两列纵队，沿着蜿蜒的土路快速行进。
士兵们扛着三八大盖，脚步声汇成一片低沉而沉闷的回响。
队伍中间夹杂着骡马驮着的弹药箱和几辆拉着辎重的马车。
车轮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旅团长山本茂少将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
他四十多岁，面容精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时扫向两侧的丘陵和沟壑。
他手里的地图已经被翻看了无数遍，每一处地形起伏都烂熟于心。
“报告旅团长！”
一个传令兵从队伍前方策马跑了回来，在他面前勒住马缰，喘着粗气道。
“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清风谷以北约十五公里处，沿途没有发现敌军踪迹。”
山本茂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依然望着前方。
“继续保持速度，注意两侧侦察。”
“新二团擅长伏击，不要掉以轻心。”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又朝前方奔去。
山本茂催马继续前进，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他听说新二团在之前那几仗中打得不错，但山本茂没有真正把对手放在眼里。
一个八路军团级单位，能在三个联队的围攻下幸存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现在面对两个旅团的合围，兵力差距将近十倍，还加上空军的轰炸配合，他不认为对方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而在南面的另一条山道上。
独立混成第9旅团的队伍也在同步推进。
旅团长松田一郎大佐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面，他个头不高，但目光凌厉。
他的部队与山本茂的部队差不多同时出发，此刻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清风谷大约二十公里的位置。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
松田一郎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尽快抵达清风谷外围的集结点，不能延误。”
命令沿着队伍层层传递下去，行军的步伐明显加快了几分。
两个旅团，近两万人，正在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向清风谷汇聚，如同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大网。
太原机场。
佐藤一雄站在指挥塔的二层窗前。
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目光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跑道上。
第二波空袭已经结束几个小时了，参战的飞机陆续返航。
此刻正在停机坪和机库里接受地勤人员的检查和维修。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摇把。
“给我接第一军司令部。”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佐藤一雄。”
“司令官阁下，第二波空袭已完成。”
“具体情况如下：参战飞机三十四架，其中五架被击落，七架不同程度受损，但核心编队完成了投弹任务。”
“清风谷遭到了大规模轰炸，谷内目标区域被覆盖，预计其防御工事已经受到重创。”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回应，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筱冢义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佐藤君，辛苦了。”
“地面部队会发起总攻，你那边做好后续支援准备。”
“哈依！”
佐藤一雄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重新拿起那支没有点燃的香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放下了。
沉默了很久。
清风谷里，各营的修复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前沿阵地的战壕被重新加固，掩体也被重新垒好，训练场上那些弹坑虽然还在，但已经被战士们填平了大半。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
他望着远处，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
“和尚。”
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魏大勇推门进来。
“团长。”
“传令下去，各营进入战备状态，早饭轮流吃，阵地不能空人。”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各营区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口令声和脚步声。
原本刚刚安静下来的清风谷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出团部，朝高射炮阵地的方向走去。
两门新炮已经安装完毕，正在被炮手们进行最后的调试。
张顺蹲在四号炮位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拧紧炮架上的最后一颗螺栓。
“全部就位了。”
张顺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十门炮全部检查完毕，弹药储备也补足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又转身朝谷底东北角那片台地走去。
十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依然整齐排列着，炮口指向谷口方向，炮手们正在各自的炮位旁边待命。
二连长看到张子枫过来，连忙立正站好。
“团长，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开火。”
“射程标定完毕，八公里和十二公里两档，已经反复确认过诸元。”
张子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谷口前沿阵地走去。
王二牛正蹲在战壕边缘，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指挥战士们把最后几个沙袋垒好。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站起身来。
“团长，阵地修复完了，比之前还加固了一层。”
他指了指战壕前沿那排加高的沙袋掩体。
“鬼子就算来再多，也别想轻易突破这道防线。”
张子枫的目光扫过整片阵地，确认一切就绪之后，他转身走回了团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张子枫再次站到了团部门口，目光越过谷口前沿阵地，投向远处那片开阔的丘陵地带。
就在这个时候，谷口方向传来一个侦察兵急促的喊声。
“团长！南面和北面同时发现鬼子大部队！”
“正在向清风谷推进！”
张子枫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南面和北面，两路同时推进，兵力多少？”
侦察兵喘着粗气，快速汇报。
“南面一路至少有近万人，北面一路同样近万，两路都是大部队，正在快速推进。”
张子枫转身朝团部走去，声音在晨风中扩散开来。
“传令！全团进入战斗位置！”
“炮兵营准备开火！”
命令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座山谷。
各营的战士们迅速进入战位，前沿阵地的机枪手架好了枪，两侧高地上的火力点全部就位，高射炮阵地的炮手们也各就各位。
整座清风谷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缓缓张开了它的利爪。
张顺的声音在炮兵阵地上响起。
“目标方位南面！”
“距离十二公里！装填！”
炮手们把炮弹推进炮膛，然后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片刻之后，张顺猛地挥下手。
“放！”
十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开火。
炮弹出膛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十发炮弹拖着尾焰划破天空，朝着南面那支正在推进的鬼子队伍飞去。
炮弹飞行了大约十几秒，然后落入目标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远处的丘陵间升起，黑烟裹着尘土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二轮齐射紧跟而上，落在北面那支正在推进的队伍前方，炸出一片密集的火光。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望着远处那片正在升腾的烟柱。
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大战正式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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