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炮位准备！”
“目标方位一百八十度！”
“仰角四十五度！测距完成！”
“装填！”
高射炮阵地上的炮手们动作比两天前又熟练了几分。
测距手快速调整测距仪焦距报出数据，瞄准手转动高低机和方向机把手轮调整到指定角度。
装填手拉开炮闩把一发88毫米高爆弹推进炮膛，然后退后一步，等待最后的命令。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张顺放下望远镜，目光锁定在那些正在快速接近的飞机上。
在它们进入最合适的射程时，猛地举起右手，然后用力落下。
“放！”
十门88毫米高射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弹出膛时发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像一连串惊雷在谷底炸开。
十发炮弹拖着尾焰冲向天空，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朝着那六架正在逼近的轰炸机飞去。
第一轮射击没有命中。
炮弹在距离飞机编队大约五十米外的空域炸开，爆炸形成的黑烟和弹片在空中扩散开来，像一片突然绽放的黑色花朵。
但那六架飞机没有散开。
它们保持着编队继续飞行，朝清风谷方向快速逼近。
显然鬼子飞行员以为自己遇到的只是普通的地面防空火力。
那种缺乏精准度的射击不可能对高空飞行的轰炸机构成真正的威胁。
张顺没有慌乱。
他站在阵地中央，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飞机，嘴里快速报出一连串修正参数。
“方位修正，左偏两度！”
“仰角降低一度！测距再确认！”
炮手们动作利索地调整了炮口角度，装填手再次把炮弹推进炮膛。
不到二十秒，十门炮重新进入了待击发状态。
张顺再次挥手。
“放！”
第二轮齐射的炮弹飞向更高的空域。
这一次的弹道更加精准。
十发炮弹在距离那六架飞机编队大约三十米的位置炸开。
黑烟和弹片形成的屏障比第一轮更厚实，几乎遮挡了半片天空。
六架飞机中有两架的飞行轨迹出现了明显偏移。
一架轰炸机从编队中向左偏离了大约十几米，机身微微晃动着，像是在躲避弹片。
另一架则向右偏移了几米，很快又修正回了原航向。
但整个编队的队形已经被干扰了。
“继续！”
张顺的吼声在高射炮阵地上回荡着。
“第三轮准备！方位不变！仰角不变！装填！”
第三轮齐射紧跟着飞了出去。
这一次，命中了一架飞机。
那架飞机正好处于编队的右侧边缘位置，在第二轮齐射中已经偏移了一次航向，还没来得及完全修正回到原位。
一发88毫米炮弹精准地在那架飞机的右翼下方爆炸，弹片撕开了薄薄的蒙皮，击中了一个引擎和油箱。
飞机的右翼冒出了一股浓烟，黑色的烟雾在机身后方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那架飞机开始向右倾斜，航向明显偏离了编队，高度也在快速下降。
那架飞机彻底失去了控制，开始向地面旋转着坠落下去。
它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直直地撞在了距离清风谷大约一里地外的一处丘陵上。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黑烟滚滚地涌向天空。
即使在清风谷也能看到那片升腾的火光和烟雾。
剩下的五架飞机终于散开了编队。
它们开始分散飞行，各自选择了不同的航线试图绕过高射炮的火力覆盖区。
有人拉高高度企图脱离射程，有人降低高度企图利用地形遮挡，有人在天空中划出曲折的航迹躲避着不断射来的炮弹。
张顺没有给它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快速调整着目标分配方案，指挥各炮位各自瞄准不同的目标。
“一号到四号炮位，瞄准左翼那架拉高的！”
“五号到八号炮位，瞄准右翼那架正在降低高度的！”
“九号和十号炮位，瞄准中间那架试图绕行的！”
各炮位的炮手们按照指挥各自调整着方向，测距手报出不断变化的数据。
瞄准手快速跟踪着移动的目标，装填手以最快的速度把炮弹送进炮膛。
第四轮齐射没有命中任何一架飞机。
但那些炮弹爆炸形成的弹幕让五架飞机的飞行轨迹更加混乱。
第五轮齐射命中了一架正在降低高度试图利用地形遮挡的轰炸机。
炮弹在机身后部爆炸，尾翼被弹片撕碎了大半，整个机身失去了平衡，开始在低空翻滚起来。
它翻了两圈，然后一头栽进了谷口东南方向的一片树林里，爆炸的火光和黑烟再次升腾起来。
六架飞机，还剩四架。
那四架飞机再也没有继续进攻的意图了。
有人开始调转方向，朝来路飞去，以最大的速度逃离这片空域。
有人则继续保持着分散队形试图找机会投弹，但他们的飞行高度已经被迫拉高到了六千米以上。
在这个高度上投弹的精度几乎等于零，对地面目标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
张顺站在高射炮阵地上，目光依然追随着那些正在远去的飞机。
他没有下令停止射击，而是指挥着炮手们又打了两轮齐射。
把炮弹送到了那些正在逃离的飞机身后，形成了一片又一片弹幕，像是在送别这个不速之客。
当最后一架飞机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之后。
高射炮阵地上才重新安静下来。
张顺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过身来，朝张子枫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那种沉稳依然在，但仔细看，能看到他嘴角那个微微翘起的弧度。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从战斗开始一直看到战斗结束。
他看到那两架飞机先后坠落在清风谷外围的丘陵和树林中，看着那些余下的飞机仓皇逃窜。
直到它们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
他转身走回了团部。
魏大勇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那种压不住的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团长，打掉了两架！”
“剩下的全跑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嘴角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告诉张顺，高射炮阵地保持警惕，鬼子可能还会派第二波来。”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回桌边。
第一波空袭，挡住了。
两架飞机被击落，其余的全部逃离。
清风谷的防御工事完好无损，人员没有伤亡。
鬼子计划中用轰炸来摧毁新二团防御体系的图谋。
在第一步上就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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