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发现异常情况，立即上报，不得延误。”
“各旅长要亲自掌握部队情况，确保指挥畅通、通讯无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语气要平稳，措辞要准确。”
“既让大家重视起来，又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副总参谋长的笔尖在纸上游走，将电报内容快速记录下来，然后放下铅笔，把草稿递给副总指挥过目。
副总指挥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副总参谋长便拿着电报稿快步走出指挥室，朝通讯室方向去了。
指挥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师长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群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轮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三个联队，近万人，从三面同时合围。”
“不管目标是谁，这一仗都不会小。”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部队的准备时间够不够。”
政委也站起身来，走到刘师长身边。
“如果鬼子发起突然进攻，我们有多少时间反应？”
刘师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估算着距离和行军速度。
“按鬼子正常的行军速度，从出发阵地到进入我军防区外围，大约需要两到三天。”
“加上集结和最后部署的时间，留给我们的准备窗口最多也就三四天。”
“三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各部队要完成阵地加固、情报完善，时间还是有点紧。”
“那就抓紧时间。”
副总指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而果断。
“从现在开始，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侦察兵加倍派出，昼夜不歇。”
“我们虽然不确定鬼子的具体目标，但提前做好准备总不会错。”
他说完，走回桌边坐下，重新拿起那几份情报又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目光在每一个字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反复确认每一处细节。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副总参谋长从通讯室回来了。
他走进指挥室，在桌边坐下，接过政委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电报已经发出去了，几个旅都收到了。”
“各旅回复了确认信号，表示已经收到命令。”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四个人又围坐在桌边，各自沉默着，虽然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但那种无声的默契已经在这间不起眼的窑洞里悄然凝聚。
他们心里清楚，不管鬼子要打的是哪里，这一仗都不会好打。
半个小时后。
386旅旅部。
指挥室里的煤油灯亮着。
陈旅长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份刚刚送到的加急电报。
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然后又从头看了一遍。
电报上那几行简短的文字已经被他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
他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
坐在他对面的政委见他这副表情，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
陈旅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三个联队，第222、第19、第239，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太行山腹地合围。”
“总部判断鬼子可能有大动作，但具体目标还不明确，让我们提高警惕。”
他把电报推到桌子中央，让政委也能看到。
政委拿起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放下电报后目光重新落在陈旅长脸上。
“三个联队……这规模可不小啊。”
“如果真的是冲着咱们386旅来的，那咱们的防区有几个地方会成为重点目标。”
陈旅长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386旅防区地图前，背着手站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自己的防区缓缓扫过，一处一处地排查着可能的攻击目标。
一些地名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每一个都有可能，每一个又都不太像。
三个联队的兵力投入太大了，如果只是为了某一个地方，完全没必要调动这么大的力量。
而且，电报里还提到了一个细节。
鬼子的行军路线，三路合围的最终汇聚点，恰好就在清风谷方向附近。
陈旅长的目光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那个点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几分。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名、一支部队、以及过去几个月里那一连串让鬼子接连吃瘪的战绩。
张子枫的新二团。
从老鹰崖全歼伪军第八混成旅，到断魂岭全歼坂田联队两千余人。
从黑石峪伏击战打掉山崎大队，到护送陈教授穿越敌占区的千里征程。
哪一仗不是在鬼子心口上捅刀子？
哪一仗不是让鬼子恨得牙根发痒？
坂田联队没了，山本特工队没了，山崎大队也没了。
这些在华北方面军都是挂得上号的精锐力量，全都折在了张子枫手里。
筱冢义男就算再有定力，也咽不下这口气。
更重要的是，清风谷的位置太敏感了。
它卡在敌占区和根据地之间的狭长走廊上，像一个楔子钉在鬼子的眼皮底下。
新二团驻扎在那里，就等于在鬼子的侧翼随时悬着一把刀。
只要清风谷还在，鬼子每一次调动、每一次补给、每一次兵力移动，都要防备侧翼被捅。
所以，如果筱冢义男决心要拔掉这根刺，调动三个联队也说得通。
陈旅长转过身来，走回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政委，我有个猜测。”
“这三个联队，很可能就是冲着张子枫的新二团去的。”
政委正准备端茶碗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你怎么判断的？”
陈旅长的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笃定的分量。
“你看鬼子的行军路线。”
“第222联队从北面南下，正好可以切断清风谷北面的退路。”
“第19联队从南面西进，正面强攻清风谷谷口。”
“第239联队从东面向西运动，绕过正面防线从侧翼翻越山脊突袭。”
“三路合围，三面夹击，这个战术布局，几乎就是针对清风谷的地形特点量身定制的。”
他停了一下，让政委消化这番话，然后继续说道：
“如果是普通扫荡，鬼子的兵力应该分散拉网，而不是三个联队从三个方向往同一个中心点汇聚。”
“唯独打清风谷，这个兵力配置和进攻方向说得通。”
“清风谷易守难攻，谷口狭窄，正面强攻伤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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