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大岛浩一郎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面前放着一份已经修改了无数遍的作战计划。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兵力配置、行军路线、时间节点和火力支援方案。
从三天前接到司令官的命令开始，他就几乎没有合过眼，连吃饭都是在办公室里对付几口饭团。
参谋部的十几个人轮流值班，把情报分析、地形测绘、兵力调度和后勤保障逐一细化。
每一个数字、每一条路线都经过了反复推敲和核对。
他放下铅笔，把那份厚厚的计划书从头到尾又翻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然后合上文件夹，整了整军装，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参谋看到他出来，连忙立正行礼。
大岛浩一郎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在司令官办公室门口停下，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屋里传来筱冢义男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惯有的沉稳。
大岛浩一郎推开门，走了进去。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手中的文件夹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大岛浩一郎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然后将那份厚厚的作战计划双手呈上。
“司令官阁下，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完毕。”
“请过目。”
筱冢义男接过文件夹，放在桌上。
他掐灭了手里的香烟，这才翻开计划书，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筱冢义男看得很慢，从总体目标到兵力配置，从行军路线到时间节点，从火力支援方案到后勤保障细节，每一个部分都没有跳过。
他的眉头时而微微皱起，时而缓缓舒展，手指偶尔在某个关键数据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分量。
大岛浩一郎坐在对面，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视着筱冢义男，观察着司令官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知道这份计划关系到第一军接下来最重要的一仗，也关系到司令官对参谋本部的信任和评价。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筱冢义男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没有合上文件夹，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
“大岛君，这份计划做得很细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至少没有批评的意味。
“兵力部署、行军路线、时间节点、火力支援，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没有明显的疏漏。”
“北面穿插、南面强攻、东面突破，三路同时出击，让对手首尾不能相顾。”
“这个思路很不错。”
大岛浩一郎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沉稳的表情。
他知道司令官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筱冢义男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但是，大岛君，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完美的计划，到了战场上也可能出意外。”
“关键是执行计划的人。”
“你这份计划上写的是三个联队的兵力，可具体用哪三个联队，这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目光落在清风谷的位置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兵力方面，三个联队是底线。”
“少一个联队，包围圈就可能有缺口，兵力配置就不够充裕。”
“这个数字不能减，只能多不能少。”
“但是，用哪三个联队，这需要仔细斟酌。”
“太弱的联队我信不过，太强的联队……”
“华北方面军也抽不出那么多精锐。”
“必须在战斗力、经验、装备和协同性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确保完成任务，又不会让调动过于困难。”
他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大岛浩一郎身上。
“大岛君，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大岛浩一郎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站在筱冢义男身边。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快速梳理着华北方面军各联队的情况，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我的想法是，从华北方面军现有的联队中挑选三支战斗力较强、且近期没有经历大规模损耗的部队。”
“北面穿插部队需要耐力强、善于山地行军的联队。”
“南面强攻部队需要火力猛、攻坚能力强的联队，东面突破部队需要机动灵活、擅长突袭的精锐部队。”
“三支部队各有所长，配合起来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北面穿插部队，我建议用第36师团的第222联队。”
“该部长期在山区作战，擅长山地行军和穿插迂回，士兵体力好、耐力强，适合执行北面切断退路的任务。”
“该联队虽然装备不算顶尖，但在山地作战中的经验是其他联队无法比拟的。”
“而且他们近期没有经历大规模损耗，兵员充足，士气稳定。”
筱冢义男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第222联队的位置上，沉吟了片刻。
“第222联队……确实是擅长山地作战的部队。”
“北面穿插的任务交给他，可行。”
“继续说。”
大岛浩一郎得到肯定，语气更加笃定了一些。
“南面强攻部队，我建议用第16师团的第19联队。”
“该部是华北方面军的老牌主力，装备精良，重火力充足，攻坚能力在华北方面军各联队中名列前茅。”
“而且该部此前没有在张子枫部手中吃过亏，心理上没有阴影，进攻时不会畏首畏尾。”
“南面是清风谷的正面，需要最强的火力压制谷口防御，第19联队是最合适的选择。”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表态。
他背着手，目光在地图上第19联队的位置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回忆这支部队过去几年的作战记录。
第16师团确实是华北方面军的主力师团之一，第19联队作为该师团的核心部队，战斗力毋庸置疑。
但正因为是主力，调动起来程序更复杂，需要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批准。
“第19联队……确实能打硬仗。”
“但调动程序比较复杂，华北方面军那边可能会有些阻力。”
“你有没有考虑过备选方案？”
大岛浩一郎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立刻回答道：
“备选方案可以考虑第37师团的第227联队。”
“该部虽然不是甲种师团，但装备齐整，训练扎实，攻坚能力也不弱。”
“虽然不如第19联队那么精锐，但在南面强攻的任务上也能胜任。”
“如果第19联队调动困难，第227联队可以作为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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