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安的三连在拼刺区里已经练得热火朝天了。
一百多名战士两人一组，面对面站着，手里握着木枪。
孙长安站在队伍中央，正在给一组战士示范动作。
他手里的木枪猛地向前一刺，又快又狠，带起一声短促的风声。
“看到了吗？”
“刺的时候要用腰力，不是光靠胳膊往前捅。”
“胳膊的力量有限，腰的力量才是根本。”
对面的战士点了点头，重新握紧木枪。
孙长安后退一步，摆好架势。
“来，刺我。”
那战士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木枪直刺孙长安的胸口。
孙长安侧身一闪，木枪擦着他的衣襟滑过。
他顺势用手掌在那战士的枪杆上一拍，木枪脱手飞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力量够了，角度不对。”
“再来。”
那战士弯腰捡起木枪，重新站好。
孙长安重新摆好架势，目光平静而专注。
“再来。”
这样的场景在拼刺区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
那些从772团来的老兵在拼刺技术上明显更有经验，对抗时动作干净利落，力道精准。
他们大多没有因为自己技高一筹就有所保留，而是会停下来给对手讲解动作要领。
那些年轻战士们虽然经验不足，但态度认真，输了就爬起来继续练。
周鹏在拼刺区边缘站了片刻，然后又走向战术区。
赵大明的四连在训练场最西侧的战术区里进行着班排协同训练。
那片区域被战士们用木桩和麻绳划分成了模拟地形，有土坎、有沟壑、有灌木丛。
四连的战士们分成多个小组。
正在演练交替掩护前进的战术动作。
“一班掩护！二班前进！三班准备接应！”
赵大明蹲在一个土坡后面，眼睛紧盯着每一个小组的动作。
“二班，你们跑得太快了！”
“一班机枪手还没就位，你们就冲出去了，这是送死！”
“退回来，重新来一遍！”
被点到的小组立刻停下脚步，猫着腰退回了出发点。
几个战士蹲在地上喘着气，但目光依然专注地听着赵大柱的指令。
“记住，机枪手不响，你们不动。”
“机枪手一响，你们立刻冲。”
“这就是配合。”
“再来一遍！”
周鹏没有走过去打扰，只是远远地看了片刻。
他看到那些老兵们在战术协同上的表现格外扎实，相互之间的掩护和支援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
那些年轻战士虽然还有一些生涩，但在老兵的带动下，正在一点一点地找到节奏。
等他把四个训练区域都看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他走回训练场中央，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从怀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一支铅笔，低头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一、一连瞄准训练整体尚可，但装弹速度需加强。”
“建议增加快速装填训练。”
“二、二连体能良好，但个别战士耐力不足。”
“建议针对体能较弱的战士增加专项训练。”
“三、三连老兵拼刺技术扎实，可让他们担任教官。”
“新兵动作仍不够流畅，需多练基础动作。”
“四、四连老兵战术配合默契，可作为示范班。”
“新兵协同意识还需强化，建议增加班组合练。”
他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本子，重新揣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来，朝训练场中央走去。
当他走到训练场中央时。
四个连队正好完成了一轮训练任务，各自在区域里短暂休息。
战士们有的蹲在地上喝水，有的靠着墙根喘气，有的在擦额头上的汗。
周鹏提高声音喊道：
“各连长，到我这儿来！”
四个连长快步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一连长，你那边怎么样？”
陈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洪亮。
“报告营长，一连瞄准训练已完成一轮。”
“大部分战士动作基本到位，但有十几个新兵装弹速度偏慢，我已经标记出来了，下午单独加练。”
周鹏点了点头，转向马德。
“二连长，你那边呢？”
马德喘着粗气，胸膛还在起伏。
“五公里跑完的有三十多个，剩下的人跑了四圈半。”
“我让他们休息一刻钟，再补跑一圈。”
“那就针对性训练，体能好的少跑点，体能差的多跑点。”
马德应道：
“是，营长。”
周鹏又看向孙长安。
“三连长，拼刺区怎么样？”
孙长安的声音沉稳有力。
“老兵带新兵练了两轮对抗，效果不错。”
“有几个新兵进步很快，但还有几个动作不到位，我让老兵一对一盯着练。”
“好。下午继续。”
周鹏最后看向赵大明。
“四连长，战术区呢？”
赵大明的声音干脆利落。
“班排协同初步达标，但离实战要求还有差距。”
“我准备下午再练两轮，重点练火力掩护下的快速推进。”
周鹏听完四个人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们做得不错。”
“但有个问题我要说。”
四个连长同时挺直了腰杆。
“四营的兵源来自不同部队，各有各的习惯和打法。”
“这是好事，也是挑战。”
“好事是因为多样性意味着灵活性，挑战是因为需要时间去磨合。”
“我的要求是，半个月之内，不管是从哪里来的兵，都要练成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节奏、一样的反应。”
“到了战场上，配合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能默契。”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过。
“能做到吗？”
“能！”
四个连长齐声应道。
周鹏点了点头：
“行了，去带各自的连队继续训练吧。”
四个人敬礼，转身跑向各自的区域。
周鹏站在原地，看着那四个连队重新投入训练。
战士们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重新列队。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周鹏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在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身影上缓缓扫过。
他想起昨晚张子枫在团部里对他说的那句话。
“担子不轻啊！”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句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迈开步子，重新朝训练场中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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