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枫把名单折好，放进怀里。
“那三百个人，现在在哪儿？”
“在训练场上等着呢。”
程瞎子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让他们集合！”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口令声。
张子枫跟着程瞎子走出团部，沿着村子中央那条土路，朝训练场方向走去。
训练场上，三百名老兵已经列队完毕。
他们穿着军装，站姿笔挺，目光沉稳而平静。
虽然队伍整齐安静，但那种经年累月的硝烟气息却怎么也藏不住。
张子枫走到队伍前面，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扫回第一排。
那些老兵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他们听说过张子枫的名字，知道他是386旅最年轻的团长，知道他的新二团装备精良、战功赫赫。
但此刻亲眼看到这个才二十出头就肩负重任的年轻人。
有些人还是不免多打量了几眼。
“同志们！”
程瞎子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响起。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新二团的兵了！”
“这位就是新二团团长张子枫！”
队伍里没有任何喧哗。
老兵们依然保持着肃静，但他们的目光却更加集中了，审视的意味也更浓了。
他们大多数人已经打了几年仗。
经历过不止一次部队整编和调动，知道换了新部队意味着什么。
张子枫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欢迎你们加入新二团。”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异常清晰。
“你们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兵，以后都是新二团最需要的骨干力量。”
“到了新二团之后，你们会继续打鬼子。”
“至于别的，到了之后再慢慢熟悉。”
队伍依然安静。
但有几个老兵的目光里的审视意味微微收敛了一些。
张子枫这番话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刻意讨好或安抚，反而让他们感到踏实。
越是直来直去的带兵人，越值得信赖。
程瞎子站在旁边，看着这场交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转身走了。
张子枫转向那三百名老兵。
“全体都有，向右转！”
“目标清风谷，出发！”
三百名老兵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们沿着训练场边缘的土路，朝村外走去。
张子枫跟在他们身后，魏大勇走在队伍旁边。
王强生带着一营一连的战士们在村口列队等候。
看到那三百名老兵走过来，自动让开道路，等老兵们通过后，再跟在队伍后面。
两支队伍合在一起，沿着山道朝清风谷方向前进。
三百名老兵走在前面，步伐沉稳而有力，没有丝毫迟疑。
一百二十名新二团的战士走在后面，同样步伐整齐。
两支队伍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但那种默契的节奏感已经开始悄然形成。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看着前方那支沉默而有序的队伍。
他的目光从那些老兵的后脑勺上扫过，心里踏实了不少。
三百人，一个不少，全是老兵。
程瞎子这次确实没糊弄他，给的是一批实打实能打仗的兵。
魏大勇策马跟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团长，这些人一看就是打过仗的。”
张子枫点了点头。
“能看出来。”
“走路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周围，这是常年在前线养成的习惯。”
队伍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
张子枫让队伍原地休息一刻钟，喝点水，吃点干粮。
那些老兵三三两两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有的掏出干粮慢慢嚼着，有的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王强生带着几个战士，拎着水壶走到老兵们面前，挨个给他们倒水。
一开始有几个老兵还有些拘谨，但看到那些年轻战士脸上真诚的笑容，也就接过了水壶。
张子枫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这一幕。
魏大勇蹲在他旁边，一边喝水一边观察着那些老兵。
“团长，这些老兵比我想象中好相处。”
“因为他们也是从新兵过来的。”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一个正在给老兵倒水的战士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当他们面对新兵的时候，就像当年老兵面对他们一样。”
“只要双方都真诚，就没有什么隔阂。”
休息了一刻钟后，队伍重新出发。
剩下的路程走得比之前更快。
清风谷的轮廓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
谷口的哨兵远远看到那支长长的队伍从山道上拐过来，连忙朝山谷里面大声喊道：
“团长回来了！”
“还带了好多人！”
张子枫翻身下马，大步朝山谷里走去。
他刚走进谷口，就看到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三人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神色。
“团长，人接回来了？”
王二牛抢先问道。
“接回来了。”
张子枫侧身朝身后那支正在走进山谷的队伍努了努嘴。
“三百个老兵，全是打过仗的，一个滥竽充数的都没有。”
王二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在那支沉默而有序的队伍上扫过，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好家伙，看着就比新兵蛋子强多了！”
李铁也走上前来，目光在那三百个老兵身上来回打量。
“团长，这批老兵怎么分？”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那三百个老兵在魏大勇的指挥下列队。
队伍很快就站好了，虽然刚到新驻地，但老兵们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纪律和军姿。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人脸上扫过。
“王二牛，一营现在缺多少人？”
“报告团长，一营按新编制缺一百八十人。”
王二牛回答得很干脆。
“李铁，你呢？”
“二营也缺一百八十人左右。”
“刘辉？”
“三营同样缺一百八十人。”
张子枫点了点头。
“那这批三百个老兵，四营分一百五十人。”
“你们三个营每个营五十人吧。”
“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安排。”
三个人同时立正应道：
“是！”
王二牛最积极，已经转身朝那三百个老兵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李铁和刘辉也跟了上去，三个人站在那三百个老兵面前，开始分配人员。
张子枫没有走过去打扰。
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些老兵在各营营长的指挥下依次散开，分成了四个方阵。
王二牛嗓门最大，正在他的方阵前面大声说着什么。
李铁和刘辉的嗓门虽然小一些，但同样中气十足。
半个小时后。
那三百个老兵才终于安顿了下来。
他们被分到了新营房里。
晚饭也吃上了热乎乎的玉米糊糊和杂面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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