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缺装备，张子枫缺人，这是公平交易。”
“至于那些新兵去了新二团能不能打仗，那是张子枫操心的事。”
“他有的是老兵，几百个老兵带几百个新兵，用不了多久就能练出来。”
“再说了，你以为张子枫想不到这一层？”
“那小子精明得很，他既然敢开这个口，就不怕咱们送新兵去。”
赵刚想了想，没有立刻反驳。
李云龙说的确实有道理。
张子枫的新二团有一千多老兵，带几百个新兵绰绰有余。
而且以张子枫的本事。
那些新兵到了他手里，用不了多久就能练成能打仗的兵。
“再说了。”
李云龙端起碗把剩下的糊糊一口喝完，放下碗，抹了把嘴。
“对张子枫来说，他得到了兵员，对咱们来说，咱们得到了装备。”
“一举二得，有什么不好的？”
赵刚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老李，有一点我得说清楚。”
“招来的新兵，至少要让他们在独立团待够三天，把基本的纪律和队列练一练再送过去。”
“不然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送到张子枫那儿。”
“人家还得从头教起，那确实不太像话。”
李云龙听了这话，嘿嘿一笑。
“行，听你的，训练三天再送过去。”
“咱们先把人招齐了，练上三天，再一起给他送过去。”
孔捷在旁边抽着烟，慢悠悠地开口道：
“那招兵的事，谁去办？”
李云龙想了想，指了指孔捷。
“老孔，你带几个人去周边村子转一圈。”
“就说独立团扩编了，要招一批新兵，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身体健康就行。”
“只要肯来，管吃管住管发枪。”
“这话放出去，不愁没人来。”
“这年头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当兵虽然危险，但至少能吃饱饭。”
孔捷点了点头，把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站起身来。
“行，那我今天就去办。”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老李，你这招确实损了点，不过我喜欢。”
李云龙哈哈大笑，笑声在团部里回荡着。
“去吧去吧！”
“赶紧把人招回来，老子还等着去张子枫那儿换装备呢。”
孔捷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两个人。
赵刚端起碗，慢悠悠地喝着糊糊，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云龙看着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开口道：
“政委，想什么呢？”
赵刚放下碗，抬起头来看向他。
“我在想，张子枫那小子，会不会已经料到咱们会送新兵过去？”
李云龙愣了一下。
“料到又怎么样？他要的是人，不管老兵新兵，是人就行。”
“再说了，就算他料到了，他也不会拒绝。”
“为什么？”
“因为他是张子枫。”
李云龙的声音变得比之前认真了一些。
“那小子精明得很，他知道新兵到了他手里，用不了多久就能练成老兵。”
“他缺的不是训练有素的兵，他缺的是人。”
“只要有人，他就有办法把那些人变成能打仗的兵。”
赵刚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那咱们就这么办。”
“招新兵，练三天，然后送给张子枫换装备。”
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旱烟袋，笨手笨脚地装了一锅烟，点上，吸了一口，被呛得连连咳嗽。
赵刚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院子外面，孔捷的喊声已经响了起来。
“一营长！带上两个排，跟我去镇上招兵！”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口令声。
独立团的招兵行动，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开始了。
……
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
独立团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
孔捷带着一营长张大彪和两个排的战士。
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透了才回来。
周边十几个村子挨个跑了个遍。
从赵家峪往东到柳林镇外围，往西到黑石峪边缘，方圆几十里地的村庄都被他们扫了一遍。
招兵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效果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这年头老百姓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鬼子扫荡、伪军征粮、土匪劫道，种地的收成大半被抢走，剩下的那点粮食连糊口都勉强。
听说八路军独立团招兵，管吃管住管发枪，不少年轻人都动了心。
有的是家里兄弟好几个，少一个还能活。
有的是爹娘被鬼子杀了，想参军报仇。
有的是实在饿得没办法了，想着当兵至少能吃口饱饭。
孔捷每到一处，就在村口的大树下摆张桌子，让识字的老兵把名字记下来。
来报名的人排成了长队。
有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有三十来岁的壮年汉子。
甚至还有几个看着不到十六岁的，虚报了年龄硬要报名。
“营长，这个才十五，收不收？”
张大彪蹲在桌子旁边。
手里拿着一张登记表，看着面前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
有些为难地回头看向孔捷。
孔捷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小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小子，你多大了？”
“十八！”
那小子把胸膛一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壮实一些。
但瘦削的身板怎么也藏不住。
孔捷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
“行，十八就十八，收下了。”
那小子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接过老兵递来的干粮饼子，蹲在路边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类似的场景在十几个村子里反复上演。
短短十天时间，孔捷手里的登记本上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第八天，三百七十人。
第十天，已经有四百二十人了。
第十三天，人数已经来到了四百六十人。
到了第十五天傍晚。
孔捷带着最后一队新兵回到赵家峪时。
往团部那间屋子里一坐，端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
朝李云龙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老李，五百整。”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李云龙正蹲在炕沿上剔牙，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跳下炕沿，走到孔捷面前。
“五百人，都登记好了？”
“名字、年龄、籍贯，全记着呢。”
孔捷从怀里掏出登记本，扔到桌上。
“最大的二十八，最小的……”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最小的十五，说是十八，我看那模样顶多十五六。”
李云龙拿起登记本翻了翻，虽然认不了几个字。
但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墨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好！好啊！”
“五百人，够换不少武器了。”
他合上本子，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高兴，最后一拍大腿。
“明天开始训练！”
“练三天，然后就给张子枫那小子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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