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走在张子枫左侧。
一边走一边伸手指着训练场方向，嘴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团长您看，那个射击场。”
“我们在您走之后又扩宽了二十米，新挖了十条射击掩体，现在能同时容纳一个连的战士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张子枫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训练场东侧那片区域比之前开阔了不少。
几排崭新的靶位整齐地排列着，靶子上的白圈清晰可见。
几名老兵正蹲在掩体旁边，手把手地教新兵校正准星。
“干得不错。”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又扫向训练场中央。
那里正有一队新兵在进行队列训练，排长喊着口令。
战士们齐步走、向左转、向右转，动作虽然还算不上行云流水。
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这批新兵练了多久了？”
“有一个多星期了。”
王二牛连忙回答。
“底子还可以，就是刚来的时候胆子小，打枪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练了这几天，好多了。”
张子枫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训练场边缘，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下脚下的泥土。
“二牛，场地平整得不错。”
王二牛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这是李铁的主意，他说训练场地面太松。”
“战士们跑步的时候容易崴脚，就带着二营的弟兄们用石碾子压了两天。”
张子枫站起身，看向跟在旁边的李铁。
李铁挺了挺胸膛，但嘴上却谦虚道：
“团长，我就是瞎琢磨的，算不上什么功劳。”
“瞎琢磨能琢磨出这个？”
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脑子的人才会琢磨，没脑子的只会等别人安排。”
李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挠了挠后脑勺，又指了指谷底左侧那片新搭建的营房。
“团长，那片营房是刘辉带人盖的，新兵来了之后没地方住。”
“他带着三营的弟兄们用了五天时间就搭起来了。”
张子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谷底左侧确实多了一排整齐的土坯房。
“刘辉，这营房是你带人盖的？”
刘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新兵不能睡露天，我就想着趁天气还好赶紧搭几间屋子出来。”
“工期赶得上吗？”
“五天一栋，前前后后盖了五栋。”
“材料从哪儿来的？”
“山上有的是树，砍下来晾干就能用。”
“墙坯是自己打的，三营一百多号人，一人一天打几十块，攒几天就够了。”
张子枫听完，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朝谷口方向走去，几个人连忙跟上。
前沿阵地那道战壕比之前深了不少。
战壕前方的机枪掩体也重新修整过，射击口拓宽了一些，视野更加开阔。
掩体后面还挖了一个弹药储藏坑，上面盖着厚木板，既能防雨又能防弹片。
“这战壕谁挖的？”
张子枫蹲在战壕边缘，用手拍了拍那层木板。
“刘辉带着三营挖的。”
王二牛在旁边插嘴道。
“他说之前那道战壕太浅，鬼子要是用掷弹筒轰，根本挡不住。”
“现在加深了半米，还加了木板加固，就算鬼子的炮弹落在附近，人也伤不着。”
张子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看向刘辉。
“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刘辉摇了摇头。
“团长您在外头拼命，我们在家里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还有什么脸见您？”
张子枫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他脸上。
刘辉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扎实，从不邀功。
这样的干部，用起来放心。
“行了，都别站着了，回团部说。”
张子枫转身朝山谷里面走去。
团部还是那间木屋。
但门口两侧各多了一个用沙袋垒成的掩体。
掩体后面架着两挺MG42通用机枪，枪口朝外，严阵以待。
“这是谁的主意？”
张子枫在团部门口停下脚步，看着那两个沙袋掩体。
“我的。”
李铁上前一步。
“我想着团部是咱们的核心，万一敌人摸到谷口，团部不能没有防御。”
“就让人在门口垒了两个掩体，平时不架枪，但随时可以推上去。”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他推开木门走进团部，在木桌后面坐下。
屋子里陈设没变。
还是那张桌子、那把椅子、墙上那幅地图。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人站在桌边，腰杆挺得笔直。
“坐吧，别站着了。”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长凳。
三人各自找地方坐下，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把家守得很好。”
“营房、训练场、防御工事，一样都没落下，比我想象中做得更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张脸上依次扫过。
“但我回来这一路，也看到了问题。”
三个人同时挺直了腰杆。
“第一，兵员还是不够。”
“一千四百人，距离两千人的编制还差六百。”
“虽然李铁又招了二百多新兵，但那二百多人还需要时间训练才能形成战斗力。”
“接下来必须继续招兵，不能停。”
李铁连忙点头。
“团长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几个老兵在周边村子继续宣传，争取再招一批人。”
张子枫点了点头，继续道：
“第二，训练不能放松。”
“新兵虽然练了这段时间，但真上了战场，光会队列和打靶可不够。”
“他们需要的是实战经验，是临场应变的能力。”
“这些在训练场上练不出来，但训练场上必须打基础。”
他看向王二牛。
“二牛，新兵训练你负责。”
“接下来一个月，我要看到这批新兵能上战场。”
“能配合老兵执行连排级进攻任务。”
“能做到吗？”
“能！”
王二牛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第三，防御工事要继续加固。”
张子枫转向刘辉。
“谷口的前沿阵地建得不错，但谷底两侧的山壁上还有几处薄弱点。”
“如果敌人从侧翼绕上来，光靠正面防御挡不住。”
“刘辉，你带人把那几处薄弱点再加固一遍，该挖战壕的挖战壕，该架机枪的架机枪。”
“是！”
刘辉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张子枫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
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鬼子吃了那么多亏，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我护送陈教授穿过敌占区，沿途看到了不少情况。”
“鬼子的通缉令已经贴到了安徽北部，说明他们的搜捕范围正在扩大。”
“而且，通缉令的内容是针对陈教授本人。”
“但沿途的驻军肯定也会加强对所有可疑人员的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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