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挺起胸膛。
声音更加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报告旅长,……坂田联队两千四百余人已被我新二团全歼!”
“我军牺牲两人,轻伤十余人!”
陈旅长松开通讯员,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全歼?
坂田联队,完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政委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
陈旅长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全歼!”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坂田联队完了!”
“哈哈哈!”
陈旅长放声大笑,笑声在指挥室里回荡着。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政委,眼中满是光芒。
“政委,你听见了吗?”
“张子枫那小子,打赢了!”
政委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听见了,听见了。”
他走到通讯员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志,辛苦了!”
“你们新二团,打得好!打得漂亮!”
通讯员被拍得一个趔趄,但脸上满是笑容。
“谢谢政委夸奖!”
陈旅长走回桌边坐下。
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糊糊,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然后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啊,这小子,真他娘的有本事!”
他的声音里满是感慨。
“当初他跟我说不需要支援,我还以为他是逞强。”
“现在看来,人家是有底气啊!”
政委在他对面坐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可不是嘛。”
“那小子,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他说不需要支援,那就是真的不需要。”
陈旅长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
“政委,你说,张子枫的新二团,现在到底有多强?”
政委想了想,缓缓摇头。
“不好说了。”
“但从这次全歼坂田联队的战果来看,至少不会比咱们旅任何一个主力团差。”
“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甚至可能更强。”
陈旅长沉默了。
他知道政委说得对。
新一团、独立团,虽然都是主力团。
但都没有全歼过鬼子一个联队的战例。
苍云岭那一仗,新一团只是击溃了坂田联队,击毙了联队长坂田信哲。
但那不是全歼。
坂田联队的主力,还是跑了。
可张子枫这次,是全歼。
一个不剩。
联队长死了,两个大队长死了,两千三百多人全死了。
这是386旅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甚至在整个八路军,这样的战例也不多见。
“对了。”
陈旅长突然想起什么。
看向通讯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同志,我问你。”
“你们新二团,现在有多少门迫击炮?”
通讯员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陈旅长的眼睛。
“这个……旅长……这个……”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陈旅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猫腻。
这小子,肯定在瞒着什么。
“怎么不能说?”
陈旅长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我是386旅旅长,你们新二团是我386旅的部队。”
“我问你部队的装备情况,你支支吾吾的,什么意思?”
通讯员的脸刷地白了,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
陈旅长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
通讯员被吓得一哆嗦,连忙立正,声音都在发抖。
“报告旅长!新二团现有……二十门迫击炮!”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旅长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政委也愣住了。
“多少?”
陈旅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二十……二十门。”
通讯员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
“这次战斗,打出去了六百多发炮弹……”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陈旅长猛地站起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挤出了一个字。
“艹!”
这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二十门迫击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
“他张子枫一个团,有二十门迫击炮?”
通讯员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陈旅长在屋里暴走。
“老子整个386旅,迫击炮加起来都没有二十门!”
“他一个团,就有二十门!”
“还有六百多发炮弹!”
“他这是要干什么?”
“要造反吗?”
政委坐在椅子上,看着暴走的陈旅长,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慰,还有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老陈,你先冷静点。”
“冷静?”
陈旅长猛地转身,瞪着政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我怎么冷静?”
“二十门迫击炮!”
“六百多发炮弹!”
“我他娘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炮!”
政委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陈这不是生气,是激动。
是兴奋到极点后的一种发泄。
二十门迫击炮啊。
整个386旅,满打满算,也就十几门迫击炮。
还都是老掉牙的,炮弹也不多。
可张子枫一个团,就有二十门迫击炮。
还有那么多发炮弹。
这差距,太大了。
大得让人不敢相信。
“败家子!”
陈旅长突然骂道,声音里满是心疼。
“暴发户!”
他又骂了一句,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可是六百多发炮弹啊!”
“他一个团,打出去六百多发炮弹!”
“老子整个旅,自从建立以后,都没打过这么多的炮弹!”
“这个败家子!”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通讯员,眼中满是复杂。
“你们团长,这是要当土财主啊?”
通讯员吓得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政委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指挥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老陈,你这是嫉妒了吧?”
他指着陈旅长,笑得前仰后合。
“嫉妒?”
陈旅长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
“老子嫉妒他?”
“老子当团长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老子会嫉妒他?”
政委笑得更欢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陈,你要是不嫉妒,就不会骂人家败家子了。”
陈旅长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确实嫉妒。
不是嫉妒张子枫有二十门迫击炮。
而是嫉妒这小子太能搞装备了。
一个团,二十门迫击炮。
这种本事,全旅、全师、甚至整个八路军,都找不出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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