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
政委突然开口。
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你说，李云龙要是知道张子枫当团长了，会是什么反应？”
陈旅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李云龙那小子......”
他摇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看好戏的意味。
“他手底下出来的兵，抢了他的活，还当上了团长。”
“他老李难道不要面子的嘛？”
政委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
“李云龙那脾气，肯定得炸。”
“说不定又要跑到旅部来闹，说什么老子带的兵都当团长了，老子还在当团长之类的话。”
陈旅长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
“让他闹。”
“他越闹，说明他越有干劲。”
“等他知道张子枫当了团长，肯定会憋着一股劲，要把独立团带好。”
“到时候，咱们再去恭喜他发财。”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的意味，只有他们自己懂。
……
张家沟。
村口的打谷场上。
老百姓们还没有散去。
他们围在打谷场周围，眼中满是快意。
有的在低声哭泣，那是亲人被害后压抑已久的悲伤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有的在咬牙切齿地咒骂，那是恨意未消，恨不得那两个畜生再活过来，再来一次。
有的在默默祈祷，那是告慰九泉之下的亲人，仇，终于报了。
丁伟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重。
仇报了。
但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被烧毁的房子，那些被抢走的粮食，那些被糟蹋的妇女……
这些伤痛，不是烧死两个汉奸就能抹去的。
“乡亲们！”
丁伟开口，声音洪亮，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大麻子和孙瘸子，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小王庄、张家沟的血债，今天，咱们讨回来了！”
老百姓们安静下来，看着丁伟。
“但是！”
丁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死了的人，回不来了。”
“咱们活着的人，得好好活下去！”
“得把被毁的家园，重新建起来！”
“得把那些还在欺负咱们的鬼子、汉奸，彻底赶出咱们的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八路军，是咱们老百姓的队伍！”
“只要咱们八路军还在一天，就不会让那些畜生再欺负咱们！”
“以后，谁要是再敢对老百姓下手，张大麻子和孙瘸子，就是他们的下场！”
“好！”
“八路军万岁！”
“八路军是咱们的大恩人！”
老百姓们齐声高喊，声音震天动地。
丁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粮食、被服、银元，这些从伪军手里缴获的东西。”
“咱们八路军会按名单分给大家。”
“一家一户，都不会少！”
老百姓们又是一阵欢呼。
各村的村长开始组织大家撤离。
打谷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张子枫站在打谷场边缘，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报仇了。
可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或许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子枫。”
丁伟从高台上走下来，来到张子枫面前。
“团长。”
张子枫转身，立正敬礼。
丁伟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这一仗，辛苦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张子枫摇摇头。
“团长过奖了，都是您指挥有方。”
“行了，别谦虚了。”
丁伟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打谷场上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战士们。
“三营伤亡怎么样？”
“基本没有。”
张子枫回答。
“轻伤十几个，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牺牲的同志呢？”
丁伟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没有。”
张子枫摇头。
“伏击战，伪军被堵在山谷里，根本打不着咱们的人。”
“只有几个战士在打扫战场时被装死的伪军打了冷枪，受了点轻伤，但没有牺牲的。”
丁伟点点头，长长松了一口气。
没有牺牲，这是最好的结果。
“子枫，我有个想法。”
丁伟突然说道。
“团长请说。”
张子枫看着丁伟。
“你先带着三营，押送着战利品，回黄村。”
丁伟指了指打谷场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
“一营、二营这边，还要安顿乡亲们，处理善后。”
“等这边忙完了，我们再回去。”
张子枫想了想，点头道：
“行。”
“那我先带着三营回去。”
“战利品我带一部分，剩下的留给您处理？”
丁伟摇摇头。
“战利品你全带回去。”
“一营、二营这边缴获的不多，也就一百支枪，几千发子弹，够用就行。”
“你三营缴获的那些，全带回黄村。”
“等旅部的命令下来，该上交的上交，该留用的留用。”
“是！”
张子枫立正应道。
丁伟又叮嘱道：
“路上小心。”
“虽然伪军第八混成旅被全歼了，但这一带毕竟靠近敌占区，说不定会有鬼子的巡逻队出没。”
“明白。”
张子枫点头。
“团长放心，我会小心的。”
“好，去吧。”
丁伟挥挥手。
张子枫转身，朝三营的方向走去。
打谷场东侧，三营的战士们正在休息。
有的靠着墙根打盹，有的蹲在地上啃干粮，有的在低声聊天。
连续一夜的行军、作战、打扫战场，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
“王二牛！”
张子枫朝人群中喊道。
“到！”
王二牛从人堆里站起来，快步跑到张子枫面前。
“营长！”
“去，召集队伍。”
张子枫吩咐道。
“准备回黄村。”
“战利品全部带上，一件不留。”
“是！”
王二牛立正敬礼，转身跑去传令。
片刻之后。
急促的哨子声在打谷场上响起。
“集合！”
“准备出发！”
战士们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迅速列队。
一连、二连、三连、炮兵排、特种作战连……
不到十分钟，近八百名战士就集合完毕。
张子枫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
他的声音洪亮。
“这一仗，咱们打得好！打得漂亮！”
“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被咱们全歼了！”
战士们挺起胸膛，眼中闪着骄傲的光芒。
“但是！”
张子枫话锋一转。
“仗打完了，事情还没完。”
“现在，咱们要回黄村。”
“把部队休整好，准备打下一仗！”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近八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
张子枫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
一连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侦察。
二连、三连护卫着物资队，走在中间。
炮兵排和特种作战连走在最后面，负责殿后。
十五匹战马驮着沉重的弹药箱。
在战士们的牵引下，安静地走在队伍中。
整支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缓缓离开了张家沟。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部。
他的身边，跟着魏大勇和两名通讯员。
队伍沿着山路，缓缓向黄村方向前进。
……
两个多小时后。
黄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队伍，立刻兴奋地喊了起来。
“三营回来了！”
村子里，正在休整的留守战士们纷纷跑出来。
站在村道两旁，迎接凯旋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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