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伸手。
又挑开一名俘虏嘴里的布。
“你来说!”
“太君!饶命啊!”
那名俘虏哭喊道。
“八路军来的时候,我们都在睡觉,根本没来得及反抗!”
“他们冲进来,把我们的枪都缴了,然后就把我们绑起来了!”
“那你们的马呢?物资呢?”
“都被八路军抢走了!”
俘虏哭着说。
“他们牵走了所有的马,搬空了仓库,还把两门迫击炮也带走了!”
“两门迫击炮?”
中村的瞳孔猛地收缩。
骑兵营有两门60毫米迫击炮,这是他知道的。
但现在,连炮都被抢走了!
“八路军有多少人?”
中村追问道。
“不知道,天太黑了,看不清。”
“但肯定没有刘营长说的那么多,最多也就三四百人!”
“三四百人?”
中村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刘富贵,眼神已经冰冷到了极点。
“刘桑,你告诉我,八路军一个团,是三四百人吗?”
刘富贵的脸刷地白了。
“不……不是,太君,您听我解释……”
“解释?”
中村走到刘富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我给你机会解释。”
“第一个问题,今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刘富贵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说!”
中村厉声喝道。
“我去镇子里,视察防务了……”
“视察防务?”
中村嗤笑一声。
“视察防务,需要去春香楼视察?”
刘富贵哑口无言。
“第二个问题。”
中村继续问道,声音越来越冷。
“八路军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赶回来的路上。”
“赶回来?”
中村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刘富贵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从枪响到现在,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春香楼到大车店,只需要二十分钟!”
“你告诉我,这两个小时,你在干什么?”
刘富贵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成了猪肝色。
“我……我……”
“说!”
中村松手,刘富贵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我听到枪声,就赶紧往营里跑,但路上遇到了八路军的埋伏。”
“埋伏?”
中村的眼神锐利如刀。
“在什么地方遇到的埋伏?”
“在镇子西头。”
“有多少人?”
“不清楚,天太黑了。”
“他们开枪了吗?”
“开……开了。”
“你受伤了吗?”
“没有。”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躲进了一条巷子。”
“躲进巷子?”
中村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杀意。
“刘桑,你编故事的能力,真是令人佩服。”
他转身,再次走到那些俘虏面前。
“你们告诉我,八路军在镇子里设伏了吗?”
俘虏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摇头。
“没有,太君。”
一名胆子稍大的俘虏说道。
“八路军直接冲进大车店,控制了营房和马厩,根本没有在镇子里设伏。”
中村缓缓转过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刘富贵。
月光下,刘富贵那张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刘桑。”
中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谎话被戳穿,真相大白。
深更半夜擅离职守,去逛窑子。
导致骑兵营被八路军端掉。
三百多匹战马、两门迫击炮、大量物资被抢。
一百多名士兵被俘,其中一百多人甚至跟着八路军走了。
这是何等严重的失职!
这是何等巨大的耻辱!
刘富贵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太君饶命!”
“太君饶命啊!”
“属下知错了!”
“属下愿意戴罪立功!愿意把功赎罪!”
“求太君给属下一个机会!”
“给属下一个机会啊!”
中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刘桑,你知道吗?”
中村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在皇军里,临阵脱逃,谎报军情,玩忽职守,是要被枪毙的。”
刘富贵浑身一僵,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
“太君!饶命啊!”
“饶命啊!”
“我可以把家产都献给皇军!我可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刘富贵的哀求。
刘富贵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然后,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中村收起还在冒烟的王八盒子手枪。
看都没看刘富贵的尸体一眼。
他转身,对身旁的军曹命令道:
“把这些俘虏全部押回高台据点,严加审问。”
“是!”
“立刻给第八混成旅发报。”
中村的声音冰冷。
“万家镇骑兵营遭八路军突袭,全军覆没。”
“营长刘富贵临阵脱逃,玩忽职守,已被我就地正法。”
“八路军抢走战马三百余匹,迫击炮两门,大量物资,去向不明。”
“哈依!”
军曹立正应道,转身去安排。
中村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这一夜,他损失惨重。
不仅没能救下骑兵营,反而在伏击中了八路军的埋伏,伤亡近百人。
而八路军,抢走了所有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中村眼中杀意翻腾。
“收队!”
中村一挥手,翻身上马。
鬼子兵和伪军押着那些俘虏,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大车店。
院子里,只剩下刘富贵逐渐冰冷的尸体,和满地的狼藉。
这个曾经的晋绥军连长,后来的伪军营长。
最终死在了自己主子的枪下。
死得如此卑微,如此可笑。
……
凌晨四点五十分。
天色依旧漆黑。
距离万家镇约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
两支队伍终于汇合了。
孔捷带着二营的战士们从东北方向的山道上匆匆而来。
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沾着硝烟和尘土。
他们刚打完一场硬仗,虽然成功阻击了鬼子援兵。
但自己伤亡也不小。
有七八个战士牺牲,二十多人负伤。
张大彪的一营则从西南方向进入山坳,他们的情况要好得多。
战士们虽然也疲惫,但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三百多匹战马在战士们的牵引下,安静地站在山谷中。
马背上驮着成袋的粮食、弹药箱。
还有那两门宝贵的迫击炮。
两支队伍刚一汇合,就迅速按照预案展开警戒。
战士们立刻散开,占据了周围几个制高点,枪口警惕地对准来路方向。
也有的战士们则抓紧时间喂马、饮水,检查马匹状况。
孔捷和张大彪在山坳中央的一片空地上碰面了。
“副团长!”
张大彪快步上前。
敬了个礼,脸上带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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