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京妤被这个真相吓到几乎不能言语。
她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人,觉得自己无端的像是个小丑,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焉不知整件事背后,或许都是贺知潮在为自己兜底……
那自己是不是还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温京妤的所有表情变化,都被贺知潮收进眼里。
贺知潮也不催她,给她足够时间消化,甚至嘴角已经不易觉察有了一丝弧度。
温京妤的脑子一下全都乱了。
想到这段日子贺知潮不愿搭理自己,难道也是因为这件事在和自己置气?
明明是她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见温京妤许久也不说话,贺知潮才出声:“说完了?”
温京妤被空前的不自信和心虚取代了所有情绪,她垂眸,不敢看他,语气也谨慎克制:“说完了。”
尾音几乎都听不到,蚊子似的。
贺知潮笑了一下:“你说完,该我了。”
温京妤抬起头,不解其意。
贺知潮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空前的严肃,气场威严。
温京妤有些怕。
贺知潮说:“所以,你当时高价与孙太太竞价那枚翡翠之前,就已经调查过马太太的身世了?”
到了这个时候,温京妤不敢撒谎。
撒谎也没用,贺知潮一秒就能识破她。
温京妤的嘴唇抿成一线,沉默片刻后,点头:“是。”
“你也知道孙太太一直想走马太太的门路,一直苦于没有办法,所以你早就盯上这枚翡翠了,你知道这枚翡翠在季冠森手里,私下没有去找他购买,而是到了拍卖会上,故意把价格抬高。”
没有人比贺知潮更会洞察人心,温京妤也不行。
贺知潮说:“我没猜错的话,拍卖会之前,季冠森的临时反悔,也是你找人替你做的局,对吗?”
温京妤不语。
贺知潮说的没错,温京妤让谭剑事先早就联系到了季冠森,高价预留了这枚翡翠。
上拍卖会其实也是温京妤的意思,拍卖会前临时反悔,也是温京妤事先安排的。
翡翠谭剑以五百万的价格提前买走,严格意义上来说,季冠森是这枚翡翠表面上的主人,但谭剑才是这枚翡翠真正的主人。
季冠森只是配合他们演这一场戏而已,拿到那500万,就已经高出市场价3倍还多。
孙太太也只是正常到拍卖会上竞拍,她心里对翡翠价值的预估不高,连起拍价500万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为了尽快让马太太接纳自己,即便翡翠被拍到600万的时候,她还是想争一争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温京妤,居然敢叫出1000万的天价。
孙太太一度觉得她脑子有病。
这枚翡翠只在某些人手里才能发挥出真正价值,又不是硬通货。
当然,温京妤这么做也无非是在媒体面前,故意把翡翠价值抬高到另一个高度。
这样等有一天翡翠到了孙太太手里,才能快速促进孙太太和马太太联手。
毕竟1000万真金白银这么高调花出去,才显孙太太诚意十足。
这本身就不是翡翠自身价值的问题。
温京妤布好了网,只等孙太太入局。
孙太太也没有让她失望,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贺知潮说:“所以,做空泞远集团这事,你虽然参与其中,不过也是以身入局,等两方协议一达成,你就第一个跳出来反水,所谓境外匿名邮件举报,想来也是你叫人去做的吧?”
温京妤的头低着,放弃抵抗,无论什么结局,她都认了。
她答与不答,结果都是那样。
没有十足的把握,贺知潮不会这么说。
到了这一刻,温京妤也算是全都明白了,她能顺利从警局里摆脱,多半是贺知潮背后的运作,其他人想不到这一层,自然也不会轻易出手。
“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贺知潮问。
温京妤回答不上来。
她总不能说,为了帮你减少损失,为了让解家不那么快衰败。
只要解家在内地根基还在,对贺知潮也算是另一层面的保护,没了解家人脉,贺知潮在内地开疆拓土,也会被束缚手脚。
没有别的,只为这个。
但她不能说。
她不回答,贺知潮又问:“为解清华?”
“不是,”温京妤几乎想都没想,立刻抬头,没有经过思考的下意识反驳,才最能说明真相,温京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又垂下眸,小声说:“真不是。”
“那是为了宋昱?”
温京妤觉得贺知潮就是故意的,甚至莫名中有了一丝脾气,倔强的不想再回答。
可贺知潮又怎会看不出她的小情绪。
宋昱也显然不是正确答案。
既然不是那两个,那与整件事有关的就只剩他一人。
他心里的冰像是被春日暖阳慢慢融化,很暖,却不刺眼,舒服的很。
但他不问,只等温京妤自己交代。
温京妤咬紧了牙根,逼得她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说:“谁也不为,只是我贪心,我想短时期内套取高额回报,还想日后用这件事来威胁孙太太,到时候我想要什么,她敢不答应?”
“温京妤。”
温京妤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贺知潮动怒。
贺知潮的表情严肃,却并没有疾言厉色,叫她的名字时,语调甚至是温和的。
但只有温京妤知道,那也只是表面温和,他生气了。
贺知潮这种身处高位的人,无需用提升语调来震慑他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足以让人压力倍增。
温京妤此时,就在这种压力之下。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抗压能力超前,无人能比。
可贺知潮面前,这么快就让她丢盔弃甲。
温京妤逃避正面回答。
她不抬头去看贺知潮,也知道他对自己有多失望。
温京妤想不出为自己辩解的理由,一切为他的话又说不出口,只剩沉默。
她不是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心,只是怕一旦真心交出去,就没了退路。
她自以为是的对贺知潮好,可到了他眼前,难道不是有所图?
况且她做的并不好,像是独自完成了一出闹剧,还要贺知潮替她收场。
本以为对话到了这里,就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
哪知,贺知潮的语气却又软下来。
他说:“温京妤,你知不知道做这件事的后果,要远比你预料中的还凶险万分?”
温京妤:……
“你就这么自信自己算无遗策?官场里的混水,是你轻易就能涉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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