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京妤望向对面科研中心大楼门口的那颗月桂树,风一吹,落花纷纷下坠。
不知不觉,她回国已有一年了。
说不出为什么,明明已经走出很远,最终像是又回到原点。
温京妤收回视线,双手插在风衣外套的口袋里,说:“我不清楚,或许是我越界了。”
温京妤觉得越是小心翼翼想要维护的东西,越容易流失。
又或许,本来就是奢望。
因为那些从始至终都不属于自己。
海一诺深深了她一眼,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温京妤垂眸,自嘲一笑:“嗯。”
果然,不是海一诺的错觉。
明明上次在地下车库见到两人时,氛围就已经暧昧起来,而今天……
温京妤很少会被情绪左右,许是喝了酒,也有几分感慨。
两人站在红灯前,温京妤问:“师姐,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海一诺不知道她具体指什么,但同时也明白她好像不愿意多说。
于是就问:“那你后悔吗?”
温京妤像是被定住了一瞬间,随后脊背缓缓放松。
她回过头看着海一诺。
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没有问过自己。
后悔吗?
好像也并没有。
海一诺看到前面绿灯亮起,也没有催促她走,只是说:“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呢?你还会选择这样做?”
温京妤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会。”
海一诺笑了:“那不就结了?”
说完,海一诺洒脱的一挥手,大步往对面走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和一句话:“别送了,你自己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男女之间那点事,无非就是一个生气没有得到重视,一个傻傻的不知道要哄,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
温京妤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海一诺走过人行道,经过月桂树时随手撸一把树枝上残花,抛向半空。
随着淡金色花瓣洋洋洒洒落地,温京妤的心也像是终于落到实处。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一切正常。
午饭时,温京妤在公司食堂遇到海良育,师徒两个坐在一起聊了几句闲话。
身旁不远座位几个师兄正在聊时政,声音比较大。
聊解振东和马仲新先后被查,又聊到最近的股市震荡,都一致认为与二位官员落马有直接关联。
其中一位师兄笑说:“解氏集团没倒都得感谢马仲新,他出事的时机,正好解了解氏集团的燃眉之急,把舆论引到那一边,很难说不是解家打击报复。”
另一个师兄则说:“解家自顾不暇,这个时候哪还有精力去抓马仲新的罪证,多半背后有高人运作,况且,解家不是还有港圈势力担保吗?没那么容易倒。”
“那可不一定,解家倒了没准也会托贺氏下水,他们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谁保谁都还不一定呢?”
“里面的水深着呢,也不一定就是表面这样。”
这一点,所有人都认同。
海良育也听到了学生们的对话,隔着餐桌问温京妤:“京妤,这事你参与了多少。”
温京妤的脊背一僵,抬起头看他:“您为什么会这样问?”
海良育放下调羹,用纸巾擦嘴:“你是我教出来的,你的秉性我还是了解几分的,你这次出的如果是小事,就劳动不到那群太子党,别以为我不知道,贺知潮、解清华他们,还有那个姓盛的姑娘,各方势力都在私下走动,这事能小?”
温京妤缄默不言。
海良育也不逼她,语重心长劝她:“老师也不是非要介入你的私事,我只是想说,既然那群人把你当朋友,这么护着你,你就要好好去维护,别寒了人家的心,不要学你师姐。”
温京妤觉得海良育说的在理,等忙完这阵,她想宴请大家,以表谢意。
下午,齐瀚洋嘴里咬着面包,胳膊底下夹着一份文件,拿着车钥匙就往出走,和温京妤在走廊里遇到。
打过招呼,温京妤问他:“你这么急匆匆去做什么?”
齐瀚洋说:“贺总说我们二次运行的数据还需再次调整,我把实验数据带过去给他过目,顺便给贺总答疑解惑。”
以往,这种事都是温京妤在做,今天却落在齐瀚洋头上。
温京妤神色一黯,问:“程秘书让你去的?”
齐瀚洋把没吃完的半片面包全塞嘴里,说:“嗯,他催的急,我连午饭都没抽出空吃。”
“行了师姐,我先不跟你说,要迟到了。”
温京妤点头,齐瀚洋也加快脚步往外走。
可没走出几步,就被温京妤再次叫住。
齐瀚洋转过身问:“怎么了?师姐,还有事?”
温京妤走到他面前,说:“我下午要那边办点事,正好顺路,我替你去吧。”
齐瀚洋一听,赶忙把文件塞给温京妤:“那可太好了,正好我下午还有个报表要做,别人做我不放心。”
温京妤笑着接过:“去吧。”
贺知潮办公室前,程应敲门进入。
“什么事?”
贺知潮正在看进半年来的财务报表,头也没抬。
程应说:“实验室过来人送数据了。”
贺知潮知道来的人是齐瀚洋,也没多问:“我现在没空,把资料放下就让他先回去吧,有问题我在与海良育联系。”
程应沉默两秒,说:“温小姐来了。”
贺知潮闻言,从财务报表里抬起头,视线与温京妤撞在一起。
温京妤站在他办公桌前,与之前一样,保持得体微笑,安静的等他忙完。
贺知潮的眉角微微舒展后,靠进身后座椅,姿态放松起来。
“怎么是你?”
他低头点了根烟,动作一气呵成,烟雾渐渐在他脸前蔓延。
温京妤解释:“本来应该是齐瀚洋来的,但是他下午有一项重要数据要盯,我刚好顺路,就把重新整合的数据带过来给您过目。”
程应很自觉的转身离开,没多一会儿,就送了一杯温热咖啡进来。
咖啡里面加了少量细麦片,激发出谷麦的浓香。
烟贺知潮只吸两口,就捻灭在手边的烟灰缸里,然后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说:“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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