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太快人快语,是个爽快人。”
温京妤坐下,把檀木盒子打开,还是那块熟悉的翡翠。
孙太太搭了一眼便收回去,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野心,并非是对翡翠本身的欣赏。
温京妤说:“既然如此,我就不和您绕弯子,我想做空泞远集团。”
孙太太的茶水刚喝到嘴里,就被温京妤一番话说的险些喷出来。
茶水又烫,她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涵养不允许她这样失态。
温京妤贴心地抽出纸巾,递给她。
孙太太的脸已然涨红,接过纸巾轻轻擦拭几下嘴角,然后才抬起头,看向温京妤。
孙太太冷笑:“温小姐好大的口气,这也不是一块翡翠吊坠能办到的事吧?”
言外之意,你用这么一个破玩意,就想搭上我吞下泞远集团,简直异想天开。
温京妤笑的克制,礼貌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能是我的话让孙太太误会了,我要的是做空泞远集团这个结果,而不是想要泞远集团。”
孙太太不语,等待下文。
温京妤也不急,给足时间让孙太太想这件事。
她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才继续说:“现在泞远集团是烫手的山芋,这么敏感的时期,我想轻易是不会有人过明路吞下它的,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但表面不想,并不等于私下不会……能够安全接手,背后得需有强大靠山,孙太太,我说的对吗?”
倘若这次出事的不是泞远集团,第一个出来做空它的可能,就是解氏。
但可惜,泞远集团背后的靠山,刚好是解振东。
……树倒屋塌。
孙太太一脸防备的看向温京妤,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温京妤也不隐瞒,把翡翠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留好分寸和余地,沉稳说道:“马太太雍容高贵,但据我所知,她年少母亲离世,她母亲曾留过她一套翡翠给她傍身,却被她母家族人欺她年幼尽数瓜分,马太太成年后嫁给马先生,如今地位如日中天,可……”
孙太太不再看温京妤的眉眼,而是端起水杯,掩饰脸上错愕。
温京妤见状,继续说:“所以,马太太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这套翡翠,以她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价值过亿的帝王绿也不再话下,但母亲留下的遗物,那是念想。”
孙太太面色严肃,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温京妤笑的不卑不亢,礼貌克制:“如果我不知道这些,就不会坐在您面前了。”
原来这枚吊坠,早前就在市场上出现过一次,马太太得知后,就派人去港与季冠森洽谈,马太太表示愿意出高价收回,但被季冠森拒绝。
这一次,翡翠吊坠出现在拍卖会上,是因为季冠森遇到资金链断裂,想做现金回流。
但马太太如今位高敏感,不适合高调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孙太太为了攀附马太太,才执意要购下这枚翡翠。
原本孙太太以高于市场价200万的价格,势在必得,没想到中途杀出个温京妤。
温京妤高调用1000万当场拍下,新闻连着报道了好几天,如今这枚翡翠看的就不只是本身价值了。
所有人都知道,它不值钱。
同时,所有人也都知道,它很‘值钱’。
温京妤说:“孙太太要通过马太太这条线,搭上身在高位的马先生来做背后靠山,当然,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说服马先生和孙家一起,做空泞远集团。”
孙太太被温京妤揭穿心思,也不慌张,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时,露出手腕上的天价珠宝。
她淡笑:“你可不要轻易污蔑我,我并无这样的打算。”
温京妤淡声笑道:“进门之前,孙太太已经让人搜了我的身,还担心我录音?”
孙太太心有城府,做事缜密,整个竹里馆都是她的地盘,温京妤没那么大本子,拿到她的把柄。
温京妤继续说道:“如今的泞远集团,没有身在高位的人打掩护,没人敢碰,但马先生刚好就是这个高位,难道孙太太真的不想要这次机会?”
孙太太的脸色古怪,却一时半刻也不肯吭声。
她不禁在心里想,温京妤这么年轻,居然能盘算的这样周密。
片刻,孙太太终于开口,问:“所以,你打算拿什么换?”
温京妤的笑容僵了一下,却并没有半分迟疑。
“我愿意出资,帮您一起做空泞远集团。”
孙太太冷静地看着她,陈述事实:“你的身家我叫人查过,就算全部压下,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温京妤笑意加深:“这一点我自然清楚。”
“清楚?”孙太太已然不笑,她对温京妤早已另眼相看,相信她一定有所准备,“既然你都清楚,还提出这么不切实际的要求?”
温京妤嘴角微弯,低头拿起茶壶,主动给孙太太添茶。
“我没那么贪心,至于以后孙太太想分给我一块肉,还是一口汤,那都无所谓,我之所以想要加入,不过是一纸投名状而已,倘若我真的什么都不图,孙太太还敢不敢要我这枚翡翠?”
孙太太哑口无言。
温京妤又给自己添茶,早已经化被动为主动。
气场骤起,反倒是孙太太弱势几分。
温京妤继续沉稳说道:“我得到了想要的,同时也和孙、马两家成了一条绳子上蚂蚱,大家一荣俱荣,一旦出了事,我自然也脱不了干系,难道这不是您想要看到的?”
孙太太在温京妤的面前,已经成了透明的人。
温京妤甚至都已经帮她把退路想好。
温京妤说的一点没错,做空泞远集团这件事,必然要有马仲新作为靠山,解振东倒台以后,马仲新就会顶替他上任,两家以隐形合伙人的方式,在暗中把泞远集团收入囊中。
但如今,多了个温京妤。
一旦日后出了事,温京妤就是第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今天就算她把温京妤拒之门外,但结果没什么不同。
温京妤是带着十足的把握来见她的,而是一早就已经布好了局,等她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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