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潮笑意加深,自信坦然。
“所以爷爷打算拿我怎么办?”
贺英松被他的话怼的哑口无言,这一刻,他才深知,属于自己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即便他还想用自己的威严气势压人。
可惜外强中空,这一层贺知潮早就看透。
贺英松沉默半晌,才平复心中怒火。
贺知潮说的没错,发泄情绪解决不了问题,他卸去一身戾气,终于像是个和蔼老人。
他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脱离贺氏的?”
这个问题,贺英松其实早就看出来,只是他想不通。
如今贺氏集团如日中天,贺知潮又是当仁不让的掌权人,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贺知潮也没打算瞒他。
“从我有记忆,明白我姓贺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开始。”
贺英松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不姓贺,还能姓什么?你就是贺家的一份子,贺家一整个家族都需要你承担起来,这是你的责任。”
贺知潮笑里带着几分冷漠:“我当然姓贺,身份摆脱不了,所以我接手贺氏集团,我废除了你的那些旧制度,把贺氏重新托举到这个位置,已经尽了一个贺家人的责任。”
“你什么意思?”贺英松心生恐惧。
“贺氏……我不要了。”
贺知潮懒得继续和他绕弯子,其实无非就是想告诉他和贺徽,贺氏集团,我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我不是你们轻易能掌控的棋子,更不像你们那么没用。
“你这是胡闹。”
贺英松的声音都强硬不起来,语气更像是哄劝他不要再闹。
贺知潮却笑:“我从不胡闹,你和我父亲不是一直想重新拿回贺氏集团的控制权吗?现在我还给你们,让你们得偿所愿。”
贺英松沉默不语,片刻,他问:“京潮,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贺知潮不回答,老爷子也不确定他的猜想。
贺知潮就那么定定的注视他,直到老爷子想起什么,说:“那个姓温的?”
果然,贺知潮猜的没错。
贺知潮在医院喂温京妤喝粥的时候被人拍下照片,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当时不动声色。
离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媒体,截下新闻。
可惜,资深媒体人说他们并没有收到消息。
贺知潮便已经清楚,那就是贺家人了。
想要查清楚是他父亲的人,还是爷爷的人,再简单不过。
这也是他刚刚为什么站在门外,难为白管家的原因之一。
白管家的人,做事实在不够利索。
贺英松这么着急把他叫回来,无非就是想用温京妤来威胁操控他,让他交出权利。
年少时,贺英松用他的母亲要挟他,如今还以为自己又抓到了把柄。
可惜,贺知潮有备而来,并不怕他。
实际上,贺知潮早就有脱离贺氏的打算,并且已经开始施行。
如今他手里掌握的核心项目,都与贺氏无关。
他有自己的商业版图,贺氏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早就参透了这一点,不脱离贺氏,他就要永远被人操控,像他母亲一样,做一个提线木偶。
真正到了这一天,贺英松其实是害怕的。
他虽然不服老,总觉得自己还行,总是想凌驾于贺知潮之上,可这也不过是权利之争,他想控制自己的孙子,听从自己的话,他不明白到底哪里有错。
从小他就把贺知潮当成接班人来培养,他优秀,通透,喜欢钻研,完全具备接班人的特质。
唯一的缺点,就是一身反骨,不够听话。
越长大越难操控。
打压控制裴月吟,是贺英松唯一能压制贺知潮的资本,他却忘了,抛开利益核心,裴月吟还是他的母亲,忘了他们之间还有母子情分。
贺英松说他太狂妄了,实则是自己狂妄。
狂妄到自以为是的认为,所有男人皆为利而活,情分在利益面前,能值几个钱?
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自私薄情的人,居然能养出一个有血有肉的长孙继承人。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可他还不死心,说:“这姓温的除了脸蛋漂亮,还有什么好?她母亲在港艳名远播,你就为了这么一个……”
“好与不好,都轮不到您来评价,”贺知潮打断他没说完的话,“我想要的人,我自有判断。”
贺英松没办法不生气,“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家族都不要了?”
贺知潮笑的一脸讽刺:“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说。”
“你就不怕我背后动手?”贺英松威胁。
贺知潮与他目光平视,波澜无惊的表情里带着两分笑:“您当然不敢。”
贺英松嘴硬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连毛都没长齐,就想掀我的桌子?”
贺知潮叹一口气,站起身,冷冷地说:“不,看来您老还是误会了……我要掀的,是整个贺氏家族。”
贺英松又去摸手边茶杯。
贺知潮又冷冷看他一眼,说:“这套杯是您70大寿时我送的,费了不少功夫,花了不少钱,砸我头上浪费了。”
贺英松的手最终还是停下了,他身体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就这么无能为力地看着贺知潮走出书房。
一楼客厅,裴月吟坐立不安。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终于从沙发前起身,朝着这边走过来。
看到贺知潮下来,她二话没说,抓着儿子的手臂,就往旁边的房间走。
身后的门关上,裴月吟才满脸担忧地问:“你爷爷没为难你吧?”
裴月吟一直都怕贺家男人,所有男人她都怕,是这些年来,贺徽给她的阴影。
她知道贺英松一大早就让管家给儿子打电话,贺知潮这么急着回来,恐怕事情不小。
裴月吟说:“他年龄大了,说什么你就听着就好了,不必和他叫板,这样大家日子都好过,反正现在你也已经独立了,真没必要。”
“大家日子都好过?”贺知潮重复这句话,看着母亲的眼眸,又问,“你的日子何时好过过?”
裴月吟又不说话了。
贺知潮却坦然笑了,他说:“如今不好过,也变得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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