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盯着手机上温松阳的备注看了良久,才把电话拨过去。
电话的鸣音提示才响了一声,温松阳就接了起来。
“京妤啊,怎么才接电话?”
温松阳的语气里带足了谄媚讨好,早已经不是那个在饭桌上跟她讲大道理,教她怎么讨好权贵,为自家争取利益的那副嘴脸。
温京妤声调疏离,问:“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这不是看你许久都不回家了嘛,家里人都挺想你的……”
温京妤觉得好笑。
她3岁母亲去世,温家就已经没了她的位置,6岁被亲舅舅带去港城生活,寄养在外公家里,10岁外公去世,11岁就被送去沈家的地下室,当了几年沈家聪的移动血库,一直到她上大学,温家人何曾打过一个电话过去,有谁真正的关心过她?
如今却说家里人想她,要她回去。
虽觉得可笑,但温京妤懒得揭穿,只冷漠说:“最近没时间。”
许是温松阳已经想到会被拒绝,又换了种说法:“你爸爸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不久前还晕倒了一次,当时我就想打电话给你的,可他怕给你添麻烦就……”
温京妤没有打断,温松阳却停了下来。
他在等温京妤的反应,期待温京妤的孝心大发。
而温京妤依旧态度冷漠,说:“他没事吧?”
不是关心,只是例常询问,结果她并不在乎。
温松阳这才讪讪地笑:“哦,已经没事了,只不过到底是年纪大了,你又不在身边。”
温京妤不想再听他继续绕弯子,打断道:“还有别的事吗?”
温松阳没想到温京妤心肠这样冷硬,却还得维持表面和气,说:“是有一点,是这样的,你妹妹依梦最近不是研究生毕业,我原本想着让她来家里公司担任个职位,可她不愿意,我想着你人脉关系广,她又对脑机几口的项目感兴趣,所以……”
“那个项目我们集团并没有参与。”
“这个我是知道的,”温松阳语速极快,“你不是认识贺少、解少他们,我知道他们都对你不错,你去和他们开个口,他们未必会拒绝。”
温京妤额角已经开始跳疼,她闭上眼说:“叔叔未免也太高看我。”
温松阳笑道:“你就别瞒着叔叔了,我前两天还跟贺总通过电话,我把电话打到了他秘书程应那里,自报家门说的就是你叔叔,倘若他不想接,就不会让秘书把他的私人号码给我,就冲这一层……”
温京妤整个人愣住。
“你说什么?贺总的联系方式,是你从他秘书那里拿来的?”温京妤很难相信。
贺知潮是什么人,天底下想要他私人号码的千千万,可真正能拿到的几乎没有。
程应能把贺知潮的号码给温松阳,就说明,是贺知潮授意了的。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温京妤一直以为,她的行踪以及聚会人名单,是被何悦贤身边的保镖团泄露出去的,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见温京妤沉默,温松阳继续说道:“依梦好歹是你妹妹,你拉她一把,我们家都记你的好。”
温京妤不想与他纠缠,只说:“我可以去帮忙说一下,但未必能能有结果,你们不要抱多大期待。”
“那就好,那就好。”温松阳掩饰不住开心,“那稍后我让依梦和你联系。”
说完就挂断电话。
温京妤并非真的愿意帮忙,只是不想再听温松阳喋喋不休。
温依梦确实是不错的大学毕业,又专业对口,如果她真能沉下心搞技术,未必没有机会,只是非要通过她去接触核心圈层,藏着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一分钟不到,微信就有好友申请提示,备注:“大姐姐好,我是温依梦。”
温京妤通过验证后,就把手机放去一旁。
她懒得再继续与她虚以逶迤。
温京妤侧过头,看窗外漆黑浓稠的夜色。
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在她脑海里掠过,紧绷的神经到了这一刻都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直到他在玻璃倒影里看到身后多了个人。
贺知潮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医院的急诊室里,玻璃倒影衬托得他身材颀长,单手插在裤袋里,气场压人。
温京妤转过头,视线撞进他的眸子里。
她略显苍白的脸,看上去显得有些羸弱,但目光依旧沉静。
“贺总。”
她没想过贺知潮会来,本就迟钝的神经,此时更迟钝了。
她就这么傻傻地盯着他看,除此以外做不出任何反应。
温京妤终于收回发散的思维,找回理智,站起身。
贺知潮的手却压在了她的肩上,轻按住她让她坐下。
温京妤有些不自在,不想让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到。
“好点了吗?”贺知潮声音温沉。
温京妤点头:“已经没事了,老毛病了,本也不严重。”
温京妤习惯于自己解决任何事,即便是生病,都不愿意麻烦任何人,更别说贺知潮。
她只是不明白,贺知潮为什么偏要来这一趟,或者,他会不会刚好就在附近?
毕竟从结束和他通话到现在也不过10几分钟。
如果不是这样,温京妤想不出别的原因。
贺知潮询问过她后,又转身走向医生台,温京妤有敷衍的嫌疑,他要自己问过医生才会相信。
医生把温京妤的病情简明和他复述一遍,又说了回去休养的注意事项。
贺知潮从医生口中得知,她的胃痛跟频繁喝酒应酬有关,还有喝浓咖啡的习惯,总是频繁刺激胃部,才会一次比一次重。
一次比一次重这几个字,在他听来,如同给温京妤判了刑。
重新回到温京妤面前时,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杯热水。
把热手递过去,贺知潮在她对面的椅子里坐下,然后好整以暇看她喝水。
温京妤被他看的神经更加绷紧,捧着热水杯问:“贺总,您怎么来了?”
贺知潮没说话,盯着她的视线一刻不离。
温京妤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责备的意味,开始跟着慌起来。
片刻,贺知潮终于开口,问:“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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