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振东瞳孔微震。

“什么,你还走?”

向桃花哭笑不得。

“大哥,这次走不走,可由不得咱们,亏得你还是营长,怎么对这些弯弯绕绕,半点看不透。”

向振东学习的都是怎么执行任务,对家庭琐事本就一概不知。

“什么意思??”

向桃花看了眼正房,里头可还有个卧底在呼呼大睡,“跟我来。”

转身走进房间。

西厢房里。

向桃花坐床上开门见山。

“大哥以为,谢砚他妈这车祸,是人为还是祸事?”

向振东沉思分析片刻。

“人为的概率更大。”

前段时间派人来,没把人弄走,定惹人生气,谢家三位哥哥又同意这门婚事。

以谢家的家世,他妈肯定想谢砚找个门当户对的,他三个哥哥的态度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再怎么不亲,估摸也不能比那三个差。

否则也不会一直阻拦!!

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这也是他们当兵常用的招数。

向桃花眼里全是赞赏,“可以啊,大哥,孺子可教也。”

不过两句话,就能分清形势,不愧是当兵的,逻辑思维强。

“提出弄这出,目的很明显,动作这么大,你猜他爸会如何做?”

向振东沉下脸。

“不会吧,他爸毕竟是个大男人。”

这点度量不可能没,更何况是在那个位置。

向桃花神色落寞下来。

“谁知道,人的心思最难揣测,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担心你。”

向振东明白她说的什么,心里冷笑,“我的军功是我真刀真枪拼来的,我还就不信,他能拿我做什么。”

向桃花摇晃着腿。

“那最好如此,不过咱们也得有心理准备,省得人家打上门来,还一头雾水。”

向振东轻笑出声。

“桃花,就因为这个所以你不同阿砚去京市?”

向桃花没否认,可也不止这些,“我啊!只想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对谢家那乱糟糟的事不感兴趣。”

向振东一直都知道她想要的,“可阿砚呢,你就真放着不管?”

这个问题向桃花确实没想好,可千错万错都不是她的错。

“这或许就是我们之间的考验,他刚才不是说了,哪怕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我。”

“那找不到关我什么事,他自己没本事处理好自家事,害我受连累,他委屈个屁啊!!”

“咱们家可从没为难他,大哥都快跟着姓谢了,还要怎么懂礼。”

向振东抬手摸了下鼻翼有些尴尬,“倒也没那么严重,主要是阿砚本身人没啥问题。”

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

就谢砚无论是对桃花,还是对他那都没得说,聪慧能担责,遇事能解决。

“除了嘴太损,脾气有点不好,喜欢动手,性子傲了点,倒也没太大的缺点。”

这点向桃花倒是认同。

“对,还有长得凑活。”

向振东脑中突然闪过谢砚告状时,说桃花耍流氓不负责的言论。

“桃花,这人好看不能当饭吃,咱们还是得以人品为主。”

向桃花立马反驳。

“谁说的,看着好看的,饭都能多吃两碗,吵架时看着那张脸,都不忍下手。”

“最重要的是,我这是给自己找男人吗,这是为了给孩子找个爹,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考虑。”

“物随正主,可不能马虎!!”

“你……”

向振东再次震惊住,实在不懂她哪儿来这么多歪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人家还没动作,他们先收拾东西跑路。

“你可别忘了家里还有一个。”

向桃花当然记得。

“等,我倒要看看谢家还能冒出什么幺蛾子。”

向振东神色复杂的看向对面的人,小小的人穿着白色裙子坐那儿。

看着柔柔弱弱,偏偏生了颗七窍玲珑心,凡事走一步看十步。

别人这个年纪还在父母脚下为人,哪怕林慧慧,也有刘桂兰疼着。

她却早早担起家里责任,为这个家,为他,一直操心,这与她向往的生活,也是南辕北辙。

她怕谢砚家事连累。

又何尝不是受他连累。

“桃花,若阿砚一时半会儿不回来,你愿意跟我去部队吗?”

他看得出她对谢砚不是没感情,若把她一人留在这儿,如何叫人放心的下。

总不能一直等着。

向桃花早已想清楚,想也没想的点头,“愿意,大哥,我听你的去读书。”

明年参加高考!!

她的人生总得为自己再筹谋几分,不能因为谢砚这一人,日子就不过了吧。

向振东眼底闪过欣慰。

“好,哥哥给你安排。”

谢砚一走,向桃花原还想着得防备下陈阳,以免他看出要逃跑的心思。

谁知这人当天就搬回了知青点,说等谢砚回来,他再住进来,向桃花求之不得。

对于这次谢砚离开。

村子里风平浪静,半点没先前的闲言碎语,甚至还有人心情好到开玩笑打赌。

说谢砚几天能回来?

有的说两天。

有的说三天。

还有的说一周。

对此,向桃花稳如老狗半点心思都没,毕竟她都快自顾不暇。

困,困得跟八辈子没睡够觉似的。

这天睁开眼!!

望着窗外明晃晃一片,向桃花闭了闭眼,浑身软得爬不起身。

又是中午了。

“咕咕……”

突然,肚子一阵响动传来,向桃花抬手捂住。

饿了!!

这时候若有个包子就好了,脑中瞬间想到公社的大肉包,全是油水,又大。

突然,胸闷一阵发闷。

向桃花胃里翻涌趴床边吐了起来。

“yue——”

一阵又一阵翻涌。

早上啥也没吃,吐也没吐出来,倒是吐出不少苦水,眼泪都憋了出来。

“yue——”

玛德!!

要狗命了。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向桃花泪眼婆娑的躺回床上,有些不明白这啥情况。

手捂着胸口大喘气。

转头余光瞥见床头,桌上摆着一个豁口坛子,里头插着的野花杂草早已枯萎。

以前谢砚在,他每天都会换新的,说她不爱出门,总得看看外面的新鲜玩意儿。

才不会变成个傻子。

向桃花苦笑的勾起嘴角。

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之前还想生闺女,生儿子怕是都做梦了。

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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