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不为所动,腰身渐渐往前倾,夜色里眼神晦暗不明,声音冷得宛若冰渣,厉声道。
“老子问,你答,敢胡说。”
“不,不会。”
王老三急忙接过话,胸前的脚硬是没掰开一分,索性放弃。
“谢知青,你,你问。”
谢砚冷声继续。
“林慧慧的药哪儿来的。”
王老三愣住了,一时没回过神,“什么??”
这位爷怎么会知道。
谢砚脚下一踩。
“说。”
王老三惨叫一声,额前汗水直冒。
“啊啊啊~”
“谢知青,我,我不知,我不知道什么药啊!!”
老天,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这都什么呀。
谢砚见他不肯说实话,咬咬牙说出三个字,“向桃花。”
王老三瞳孔微震,想起村里的流言,哇的一声哭求起来,“谢知青,饶命,饶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啊!!”
谢砚懒得听他废话。
“药是不是你找来的。”
王老三急忙摇头。
“不,怎可能是我,是林慧慧直接找上我,说。”
“啊……”
忽然,胸前一疼,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谢砚浑身戾气翻涌,“老子问什么,你答什么。”
废话真他娘的多。
王老三疼得大口喘着粗气,“好,好……”
老天,这个煞星,下手真重。
谢砚接着问。
“所以,你去没去向家。”
王老三疼得龇牙咧嘴。
“没,没去。”
“是想去,还是不敢去。”
谢砚突然提高音量,仿佛只要王老三说错一个字,便要将人弄死在这里。
陈阳听得直皱眉头,却也没阻止,不过这问的都是啥事??
“不想,不想,我也不敢啊。”王老三疼得原本晕乎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早知向桃花跟这煞星有关系,打死他也不会往向家凑,当初林慧慧找上门时,他第一时间就该去通风报信。
哪会受这份牵连。
还想,想个屁,命都快没了。
谢砚咬着牙没吭声,脸黑得能滴出墨来,陈阳见气氛明显不对,伸手拉了把谢砚。
“行了,天色都这么晚了,速战速决。”
再折腾下去,怕是把旁人给招来。
谢砚定了定心神,脚这才从人身上挪开,“以后离她远点,否则老子弄死你。”
身上的重量挪开,王老三这才长喘了口气,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疼得爬不起来。
“不,不敢。”
以前不敢,现在更是不敢。
谢砚想起先前在河边时,向桃花说的那些话,“你可曾听人说起过,刘桂兰同林守田之间的事。”
王老三有些不明白他要问什么,“比如?”
谢砚直言。
“以前的老事。”
王老三瞬间恍然大悟。
“谢知青,你想问的是不是村子里人说,刘桂兰同林守田二十几年前便是老,旧相识的事。”
谢砚挑眉,“你知道?”
王老三尴尬的笑了笑,“这都是听村子里长舌妇瞎说的,谢知青这可不能信啊!!”
事关向桃花,他哪儿敢再多言。
谢砚有些不耐烦。
“说。”
王老三见他来真的,索性也不再卖关子,“我也是听我娘他们说的。”
“早二十多年前那刘桂兰同林守田本就是一个村的,不过林家祖上是过来放牛的,落脚在三生产队,后来便留在了村子,他家当年真穷啊,常年住牛棚,没地也没房子。”
“就刘家那势利眼的性子,咋可能看得上林家,后来刘桂兰便嫁给了退伍回来的向国军,之后的事差不多你们都知道了。”
谢砚沉思片刻。
“林守田前头那婆娘哪儿去了?”
王老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跑了,听说是受不住他家苦日子,说是为了减轻他负担,跟着别的男人走了。”
“咳……”
陈阳嘴角微抽。
这理由还真是心酸又好笑。
谢砚依旧面无表情。
“林慧慧,她就这么放任不管?”
王老三朝四周瞥了眼,昏天黑地的啥也看不清,依旧压低了声音。
“就那狠心的女人,为了享福,连自己男人都不要,怎么可能管自己女儿,不过……”
谢砚眉头一沉。
“不过什么?”
王老三声音嘀嘀咕咕的,“不过,我娘说,那林慧慧或许压根儿不是林守田的种。”
陈阳立马反驳。
“这怎么可能,那林慧慧在向家要啥有啥,读书名额,衣食穿着,哪样不是紧着她。”
村子里谁不知刘桂兰偏心。
王老三仰起头,神色颇为得意,“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娘说了,当年林守田前面那婆娘,跑之前压根没见她怀孕。”
“后来过了几个月,有人送了个孩子回来,说是林守田的种,林家这些年对林慧慧,确实视如己出。”
“可林守田之后一直没再娶婆娘,后来才跟刘桂兰走到一起,生了林宝儿。”
有了亲生的儿子,谁还顾得上丫头片子。
谢砚听闻,脸色越发阴沉,“刘桂兰以前对林慧慧也是这般?”
王老三一脸鄙夷,“可不是,我娘说了,那刘桂兰就是个蠢货,心里念着林守田,连带着他闺女也一同疼,反倒把自己亲生女儿晾在一旁。”
“早些年向振东还在家,林守田几人也不敢为难向同志,可等向振东离开后,她的日子就难熬了。”
为讨好谢砚,他还特意多说了几句。
“谢知青,你是不知道,以前向同志在家,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天寒地冻,下雪天都要去河边洗衣裳,那双手常年长冻疮,身上就一件单衣,连件棉袄都没有。”
“咱们村的人谁不说那刘桂兰心狠,可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谁也不愿多管闲事!!”
“大伙也只敢背地里替向同志打抱不平,唉,可惜她大哥常年在部队,但凡身边有个人护着,她也不至于高中都没读完,还被人算计着去当后妈。”
陈阳一听暗道不好。
“闭嘴,让你说正事就说正事,唧唧歪歪的,咋跟个长舌妇似的。”
他心里暗骂。
这狗东西还敢搬弄是非,谢砚如今把那丫头看得极重,为的就是给她打抱不平,心里越发记恨刘桂兰两口子。
万一一时冲动惹出事端可怎么办?
王老三翻身坐起,揉着胸口,“嗐,我这也就随口一说,你们听听就好,做不得数。”
谢砚冷着脸俯身凑了过去,“帮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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