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妮娅冲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阿克曼：“薇妮娅！这是最后的机会！”
薇妮娅还是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淡，是一种看透了的平淡，她说：“阿克曼，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阿克曼紧紧皱着眉，“你……”
薇妮娅脸上没有被胁迫的愤怒，也没有之前在停战区的绝望痛苦，她的表情只能用平静和沉默来形容。
阿克曼情绪外露地问：“What’swrongwithyou?Didtheydoanythingtoyou?！”（你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薇妮娅安慰道：“没事，谁都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我自己觉得……这件事情的确要一个人出面扛下所有。”
恶鬼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也不是傻子，能轻易被这种幼稚的手法欺骗。
他们从来也不是单纯的需要交出“圣女”给上级交代。
“那也不能是你！”阿克曼声音控制不住地变大。
“一定得是我。”薇妮娅清醒地说出每一条理由：“圣女的身份从一开始，裴就打算放在我头上的，这个身份是他给我准备的，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但现在我只要认下这个身份，他不会让我出事，换成其他人，从被抓起，就已经开始被他们严刑拷打了。我觉得我还能和他们周旋一段时间，还有一个点，很重要……”
“是什么？”
薇妮娅沉思几秒后，道：“我有件事，还没弄清楚。”
“什么？”
薇妮娅叹息：“我其实也没想好，就是单纯的觉得不对劲，我要留在这里弄清楚。”
裴在审讯室里的说过的话，让她跟他走，她想知道，是怎么个走法，还有……裴真正想要做的事是什么，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意的究竟是对这些事情的疑惑，还是对裴这个人的疑惑。
阿克曼不太明白她经历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想要和她说些什么，劝她些什么，最后也只能选择尊重。
她只是问：“Haveyoureallythoughtthisthrough？（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薇妮娅点点头。
“Okay,Irespectyourdecision.Wheneveryouregretit,justcomefindme.”（好的，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后悔了，随时来找我）
薇妮娅替她整理了一下身上乱糟糟的头发和衣领，小声开口：“你是我在游戏里认识的朋友，很珍贵的朋友。”
阿克曼一顿，眼底有震惊闪过：“我以为……你觉得我很坏，毕竟……Iamabadwoman.Iliedtoyou.”（我是个坏女人，我欺骗了你）
薇妮娅有被逗笑：“你简直就是个渣女。”
阿克曼耸肩：“渣到你了吗？”
“渣到了。”
阿克曼捏捏她的脸：“真是个笨蛋。”
薇妮娅：“你们路上小心。”
阿克曼仰天长叹，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都暴躁了几分：“什么时候我才能超过这只可恶的恶鬼队伍……I’vehadenoughofthislifeofoppression！！”（是真是受够了这种被压迫的日子）
薇妮娅抱住她，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我相信你。”
阿克曼的心都软了，紧紧抱住薇妮娅：“Oh,mygoodchild…Howdidyoucatchtheeyeofthoseevilspirits?Ihonestlycan’ttellwhetherthisisadisasterforyou,orjustyourluck.”（乖孩子，你是怎么会被那些恶鬼盯上的？说实话，我有点分不清楚，这对你来说究竟是灾祸，还是运气。）
薇妮娅能够听懂，想了好一会儿，才安慰道：“无论是什么，我都接受。”
她们没能谈多久，伊美没有过来打扰，打扰的另有其人。
罗什。
罗什抱着手臂懒洋洋地下来，“Well,well,well…Whatdowehavehere?Planninganescape?”（哟……让我看看这是谁？正计划着怎么逃跑呢？）
薇妮娅一个白眼，刚要发作，没想到罗什只露了个头，就被伊美带走了。
伊美：“薇妮娅，你继续吧，我尽量为你再拖延十分钟。”
薇妮娅伸手：“不用了，伊美……我已经好了。”
“确定？”
“是的。”
伊美踹了罗什一脚，指了下门口。
罗什：“天哪……我只是过来看看圣女在干什么，替裴监督她有没有跟人跑了，你就这样对我？”
伊美扬了扬下巴。
罗什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
阿克曼盯着罗什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询问：“Didthatguybullyyoujustnow?I’llfigureoutawaytodealwithhim.”（刚才那个男人欺负过你？我想办法解决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们周身的空气都停滞了一瞬。
薇妮娅将阿克曼不着痕迹地挡在身后，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几乎将光源都遮挡的伊美。
“伊美，她没有恶意。”
伊美盯着阿克曼，视线冰冷，仿佛是一台机器在对阿克曼进行全身扫描，最后视线被薇妮娅挡住，她缓慢地收敛了杀意，看在薇妮娅的面子上，开口：“薇妮娅，让你的朋友尽快离开这里，如果不想被扫射的炮火炸死的话。”
“我知道了，谢谢你伊美。”
伊美转身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这里。
阿克曼沉默了几秒，哼笑出声：“有意思。”
薇妮娅：“伊美人不错的。”
“是啊，对你不错，但她手上的鲜血可不比那些恶鬼少。”阿克曼眯起眼，笑意里掺夹着几分不屑：“ImeePattana。”（伊美·帕达娜）
“你认识她？”
阿克曼点头，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示意身后的几个队友出去，她说：“ImeePattana，泰国有名的杀手，我第一次知道她还是因为一次外出泰国执行任务，我们带了五十多个同伴，被她远程操控机器人杀了一半。”
“远程操控机器人杀人？”
“不仅如此，她还会Controlanyelectronicdeviceinsight.”（操控视野范围内的一切电子设备）
可以说只要是街道、军队、还有随身携带的任何通讯电子设备，都能转瞬成为攻击自己的潜在威胁。
薇妮娅诧异：“好厉害。”
“没想到她加入了恶鬼，不，是一直都是恶鬼队伍中的一员。”阿克曼道：“真难对付这些家伙……但也不是没有任何希望。”
她说：“如果逐个击破的话……”
薇妮娅捂住她的嘴：“别忘了这里是恶鬼的地盘，你在人家的地盘上算计他们，我怕你真的走不出去这里。”
阿克曼笑得不行，“Alright,alright,don’tworry,Iwasjustkidding.Ican’tactuallydothatrightnow.”（别担心，我只是说说而已，目前来看，还没有这个能力做到呢）
“不过，我会努力的。”阿克曼搂着她的肩膀：“等我回来接你。”
薇妮娅突然抽了下：“有没有想过……像伊美一样，成为恶鬼的其中一员？”
阿克曼转头，满是震惊：“天哪，宝贝，你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抱歉，我只是觉得……既然打不过，不如加入好了。”她有些含蓄地笑：“我在游戏里如果遇到特别强的对手，还死活打不过对方的话，我会直接私聊加联系方式，有时间的话还能约在一块开两局。”
“这就是你交朋友的方式吗？”
“是啊，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薇妮娅说：“适度虚心请教，然后把敌人变成队友，游戏会轻松很多。”
阿克曼围着她走了一圈，咂咂舌，“你就用这种软软的声音去勾引那些家伙，然后再用这张漂亮可人的小脸蛋去对着他们说‘‘哥哥，你好厉害，我们能一起玩吗’？是不是？”
薇妮娅傻眼：“啊？”
阿克曼无奈叹气：“你真是个笨蛋哦。”
“好了。”阿克曼关上牢房的门，“我们该走了，薇妮娅，要是有危险又或者过的不开心，用这个呼叫我。”
阿克曼临走前把一个对讲机塞给薇妮娅。
薇妮娅目送他们上车，车辆缓缓开出营地，她挥了挥手。
心里的事总算解决了一部分。
她揉着自己有些冻僵的胳膊，转身往回走，远远地就看见罗什和伊美站在帐篷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似乎又发生了争吵，罗什被伊美指着脑袋戳了又戳。
罗什别过头：“别说了，她回来了。”
薇妮娅对伊美说抱歉。
伊美：“没关系，小事。”
薇妮娅回了帐篷。
帐篷里的温度还是和她出来前一样暖和。
她坐回椅子，有些无力地瘫倒在桌上。
为什么要留下呢。
她也在等一个答案，等裴的答案。
中途她又去外面吃了点东西，地面的颤抖就没停下来过，爆炸声离她很近，近到就像是在她身后炸开的。
薇妮娅沉默地吃完了东西，跑回帐篷里，将帐篷拉得严严实实。
她怕自己再近距离地接触那些炮火，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和做好的心理建设又会烟消云散。
深夜，不知道外面的战况如何，薇妮娅在睡袋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白天睡了太久，炮火声又连绵不断，她很难再入睡。
在睡袋里不知道第多少次转身时，她眼尖地发现帐篷外有黑色的人影靠近。
越来越近，能透过帐篷看见外面的男人身形很高大健硕，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步伐稳健，如山般不可撼动。
薇妮娅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默默看着那道声音靠近，直到对方掀开了帐篷的帘布，她看不清楚对方的脸，裹在睡袋一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步步在黑暗中靠近，最后停在她的睡袋前。
她表面不动声色，手掌悄咪咪往下滑，摸到睡袋里准备的枪，刚一抬手，举起的枪口就被人握住，看都没看清楚，她的弹匣就掉下来，里面的子弹被卸了。
薇妮娅汗毛竖起，立即就要做出下一步反应，刚抬起头，眉眼就落下一个略带冰凉的吻。
她有些迟缓茫然，抬起薄薄的眼皮：“裴？你回来了？”
黑暗中似乎能感觉到男人身上湿冷的死气。
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般，她不愿意靠近。
“嗯。”男人应答，却将她从温暖的睡袋里抱出来。
薇妮娅舍不得她的睡袋，伸手去抓，纤细的背脊暴露在空气中，她有些瑟瑟发抖：“你干嘛？我好不容易才暖和的睡袋，你一动里面的暖气都没了！”
裴侧头亲吻她的唇角，一只宽厚的大掌从她后腰单薄的衣物里钻入，暧昧地在她光滑的背脊上下摩挲：“让我进去？”
“你……”薇妮娅躲着他的吻，反倒被他掰过脸颊，吻得一下比一下重，最初的凉意在一个接一个的吻下逐渐变成滚烫的温度，她躲闪不开，只能伸手柔柔弱弱地抵在他胸膛：“睡……不下。”
这是单人帐篷。
男人轻咬她的唇瓣，逐渐加重力道，却没有弄疼她，“能挤一挤。”
“睡袋会撑爆的。”
“不会。”，他将娇小的女人抱进怀中，声音很轻，充满了某种致命的蛊惑性，“我可爱的甜心，你也不会的，只要你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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