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手抽出腰带，一手紧握着她的手腕，“别乱动。”
薇妮娅吓得差点就要尖叫，谁料男人只是捏着她的手掌按在了他作战服敞开的胸口。
手心下的血肉真实，温热，强壮，他拥有一副能让女人沉沦、疯狂、喘息的身躯，就在这样完美性感的身体上，伤痕都是最轻的印记，在无限靠近心脏的那处，爬行着一排令人头皮发麻的弹孔。
她指节连同心脏都在颤抖，只触碰了一下就被刺得缩回来。
裴知道她害怕，倒也没让她继续。
黑暗中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笑，不紧不慢地将衣服拉好，斜斜地靠着，“别紧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一排伤口对我造成的伤害是前所未有的，但这都比不上你当时说要和我分开的痛苦。”
男人似乎并不打算细说胸口上为什么会在心脏附近，会那样恐怖的伤口，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薇妮娅，所有战争与灾难，都是将我指引向你的命运。”
薇妮娅低着脑袋没说话。
男人望着她略带苍白虚弱的面容：“你瘦了。”
一个月不见，女孩抱在怀里更轻盈，前几天病得不轻，他静静抚摸她的纤细柔弱的背脊：“跟我走吧。”
薇妮娅刚才还能装聋作哑，现在她无法再逃避。
沉默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去哪儿？”
“去任何你想的地方。”
“我的愿望是逃离战争，能去到一个没有任何战争的地方吗？这个世界上有这种地方吗？”
“我可以尝试。”
薇妮娅盯着他，企图从他的眼底看到犹豫，可男人的眼神始终平静如常，看不到一丝波澜。
“我从不给任何人承诺，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可以去做。”
他是有在认真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薇妮娅别过脸，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很快被他勾勒到耳后，露出她白皙的脸蛋和脖颈。
薇妮娅：“没有神明，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明。”
他说：“当然，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神明，那些信徒的诅咒也永远不会灵验。”
薇妮娅有些被他低沉的语调蛊惑，思绪都再次被带着飘回那个教堂。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答案是绝对否定的。
明明恶鬼比神明更让她有真实的存在感，神明就算真的存在，对她来说也太过于遥远，神明的光辉无法照到战场上的每个人，神明的虚无缥缈的，只存在于人类内心深处的。
而恶鬼拥有滚烫的血肉和饱满的情绪，掌心的触碰，诱得人颤栗不止……
恶鬼比神明更了解这个艰难的世道，更知道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薇妮娅走了会儿神，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男人搂着腰按在了十字架上，侧头都是难闻刺鼻的血腥味。
从他怀里挣扎着想要起来，男人的身躯过于高大，野兽似的笼罩下来，如果有人在外面，甚至都看不到他怀里的薇妮娅。
薇妮娅有些被他的动作吓到，背脊不敢完全靠在冷冰冰的十字架上，只能扯住他身上的作战服，才能让自己勉强站稳。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完全不想和那十字架扯上任何关系。
尤其是上面不知道死过多少人，靠近她都觉得瘆人。
“我需要知道你的答案，告诉我，宝贝。”
“我要是不说，你是不是打算把我给绑在上面，像第一次在教堂里那样，让我完成当时未完成的惩罚吗？”
“我可舍不得。”他抚过她的腰线，一点点往上摩挲，惊得怀中女孩像受惊的小猫，似乎有些应激，他说：“只是做做样子，暗处有各国的眼线都在盯着我们，你或许可以把动静闹得更大。”
薇妮娅咬着唇，这下死活都不肯再乱叫一声。
想必刚才她那点动静全部都被外面听到了。
裴：“不挣扎了？”
薇妮娅背过身：“不走。”
她说：“我才不跟你走。”
答案让男人并不意外。
裴从后抱着她，高大的身形让他不得不低下头，俯下身才能更好的包裹她。
这个姿势的侵略感太强，她就像和男人融为一体。
薇妮娅有些不舒服，又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身上早就没什么力气，她没好气地说：“我不跟你走，所以你准备直接捏死我吗？”
颈间是他略显冷淡的笑意。
他说：“不会。”
“你就会。”她真感觉自己快要没办法呼吸了，用力推开他：“裴！”
男人真被她推开。
高大的身躯后退几步，反倒靠在了那个巨大的十字架上。
薇妮娅：“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好。”
“不准随便亲我。”
“明白。”
薇妮娅：“不准……”
她思考了好几秒：“不准像在游戏里那样。”
“哪样？”他逼近半步，“举个例子，我才明白你的意思，宝贝。”
薇妮娅盯着他刚系好，一丝不苟的领口，谁都不知道这具性感的身材底下藏着怎么样充满欲望与爆发力的肌肉：“不准和我做……”
“做？”他问：“做什么？”
薇妮娅涨红了脸：“不准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情。”
“这点刚才你已经说过了。”
修女红着眼，满是羞愧，终于忍无可忍，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在他胸口：“不准做就是不准做的意思，非要我说这么明白吗？该死的流氓，你说，如果我把你这些话录下来，让末世里的士兵都好好欣赏一下你的不要脸程度，你这位队长，这只罪大恶极的恶鬼的人设和形象，是不是会就此崩塌得一干二净。”
想到点什么，她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裴，圣女的出现和你有关，甚至还是你一手促成的，如果我以圣女的身份昭告天下，说都是你在背后指使我这样去做，去蛊惑人心，去让无数士兵消极作战……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个战场上活下去吗？”
“应该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想要杀掉你吧，就像在游戏里一样，所有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想彻底地置你于死地。”
恶鬼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地狱，永远见不到任何光亮。
薇妮娅说完，觉得无比解气。
裴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说：“可以。”
他用平淡的语气告诉薇妮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允许你做任何事情。”
薇妮娅还没开口，听见男人不紧不慢地补充：“如果我死了，灵魂也会永生永世地纠缠着你，我会继续杀人作恶，除非圣女大人能够亲自镇压我。”
他的笑容很轻，落在她耳边的每个字都是沉稳之下平静的疯狂：“甜心，我们一起下地狱。”
薇妮娅被他的话气得感觉自己七窍都快冒烟了。
她脸色黑如锅底，不停地指着裴大骂。
“孙子孙子孙子！你就是个臭不要脸的孙子！”
“啊啊啊啊，简直气死我了！你个龟孙！你咋能这么不要脸呢，你能不能礼貌点？！”
裴的目光盯着气得跳脚的修女，看她在审讯室里转来转去，变着法地骂自己，微勾着唇：“我不礼貌？”
明明一副绅士做派，却比谁都险恶。
“你非常不礼貌。”薇妮娅瞪着眼，叉着腰：“我没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还有吗？”
薇妮娅又用方言大骂特骂了接近半个小时。
把她自己都给说得口干舌燥。
裴注视着娇小的女人，沉默几秒：“是我忽略了。”
薇妮娅抬起头：“你忽略什么了？！”
怎么感觉这家伙看她的视线越来越不对劲。
怎么突然道歉……真的很不对劲。
“没什么。”裴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和意愿，抱歉。”
薇妮娅：“为什么突然道歉？你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裴深思了几秒，“我很抱歉，当时在游戏里，我以为你只是一个NPC，怎么玩都不会坏掉，所以……”
薇妮娅感觉脑子都要炸了：“什么？？
他一脸认真：“我是真的很抱歉，薇妮娅。”
薇妮娅全身都在发抖。
——被他气的。
难怪在游戏里的那几次，他简直就是个畜生。
披着这副蛊惑人心的皮囊，干着最恶劣肮脏下流的事。
裴坐在椅子上，懒懒地支着脸颊：“这也从侧面印证，你很棒，甜心。”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薇妮娅的怒意，“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再谈。”
薇妮娅：“谁要和你谈这种事情啊？”
“那就不谈，我们直接做。”
薇妮娅气得牙痒痒，“混蛋！”
“薇妮娅，正视我们的欲望，这是一件能够令人忘却痛苦与烦躁，值得愉悦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习惯，往后只会多不会少。”
薇妮娅堵住耳朵。
她当然直视自己的欲望。
但那也是在正常的情况下，裴根本不正常。
没有人可以坚持那么长的时间。
没有人会像一头发情的野兽，永无止境。
更没有人会像他那样，床下一套，床上一套。
什么宝贝甜心，在床上都是非常恐怖的称呼。
裴：“宝贝，坐过来好吗？”
他示意她过去。
“我们继续好好谈谈，关于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这件事。”
薇妮娅：“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几乎是想都没想，她脱口而出：“我说过了，我讨厌你，我恨你，你为什么还要过来找我？”
“有多恨我？”
“非常恨。”
“是吗？”他道：“你的形容并不精准，我合理怀疑你在说谎。”
薇妮娅有些抓狂，她靠着房间里冰冷的墙面：“我不会跟你走的，绝对不会，我不会再去过游戏里那样的生活，那不是我想要的。”
“现在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
“是，至少，我不用痛苦地活在战争的阴影里，至少我有尊重我的朋友，她把自己当成末世的救世主，她让我看到了希望和活下去的意义。”
男人道：“就这么简单？”
“是，就这么简单。”
“行。”
薇妮娅刚要开口，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罗什的声音传进来：“喂……裴你俩什么情况？里面干架呢？你可别把小圣女欺负哭了哦，有事说事，别动手嘛。”
薇妮娅吼了一声：“信不信我马上对你们队长动手！”
罗什：“嘶，你俩不会旧情复燃了吧？天哪，为什么……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在审讯室里都能和好的？裴，你再被踹一次，我真的要开飞机到处通报这个消息了。”
薇妮娅：“喂，是伊美吗？能来管管罗什这家伙吗……”
外面瞬间没声了。
薇妮娅朝他伸手。
裴问：“想要什么？”
“我的Nova，还给我。”
“在罗什手里。”
“让他还给我。”
“好。”
薇妮娅背过身：“你走吧，我不会跟着你走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坚持我当时的想法，我讨厌战争，已经在疯狂地对它避之不及了，你的出现，总是会让我想到那些不好的记忆。”
男人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似乎又抽了支烟，才起身离开。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薇妮娅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审讯室里又只有她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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