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
“我只是和那些义愤填膺的政客和眼里只有利益的商人谈条件，条件谈崩了，我当然要采取一些手段。”
薇妮娅狐疑地打量他。
他懒洋洋地垂下眼，亲吻她的眼皮：“战争就是战争，战争如果有一天暂时停下了，只是战争背后的人谈妥了。”
薇妮娅手掌撑在他胸口，将他按在床上：“现在你们还没谈妥？”
“权力斗争，几百年的矛盾，估计没那么容易。”
“那你能别去掺和了吗？我不希望，我在救人，你在杀人。”
这是真心话，她难得静下心来这样和裴说话，他们之间似乎一直在争执，（她单方面的），可她也不想每次和裴针锋相对，她想好好说话的，只是裴太强势，她每次都喘不过气，一喘不过气，就会和他吵架。
裴躺在她的床上，手掌扶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抱着她跟抱了只宠物似的，他眼底的笑意若有若无：“嗯。”
薇妮娅：“你是认真的，还是在故意逗我？”
“认真的。”
薇妮娅眨眨眼，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多月不见，他竟然这么好说话了？
上次明明还不欢而散。
薇妮娅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他。
喃喃道：“感觉你好像……有些疲惫。”
刚认识的裴眼底是锋利的刀刃，是杀人无形的狠毒与戏谑，差点把她给杀了，而现在她看到了无止境的温柔。
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坠落下去。
裴捏着她的后颈，把人按下来，与她四目相对：“我一路开车回来的，能不累吗？”
“那你还非得急着回来？”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多蠢。
她坐在男人身上，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再说出点什么。
裴搂着她滚回床上，贴着她的脸颊：“既然做不了有意义的事情，兑现一下之前的承诺？”
“……什么？”
“想学俄语吗？”
薇妮娅嘟囔道：“不学。”
她才不要学其他的语言。
这对她来说像是一种背叛。
在游戏里她能听懂，但不代表她想学。
学会的语言越多，就好像和这个离谱的世界融为一体，和那些战争中的士兵没什么区别，她学会各种不同的语言，用这些语言背叛自己，背叛国家。
裴抱着她靠床坐着，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本俄语小说，还没来得及翻开，就被薇妮娅伸手拍开。
书本从床头滚落，最终掉在了地上。
薇妮娅冷着脸：“我说了，不学。”
“甜心，你之前在游戏里还请教过我俄语，不记得了吗？那时候的你，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薇妮娅记得。
她其实耳濡目染已经学会了不少俄语的单词。
“那是以前，现在我认为学习侵略方的语言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我恨你们这些挑起战争的人，更不想接触你们的语言。”
语言的背后不是自由和平，是一次次屠杀与战争，她不想学，这让她太痛苦了。
一想到这些使用语言的人会带走无数生命，她就无法接受。
裴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就不学了。”
薇妮娅抱着膝盖，脑袋埋进去，沉默了好久才说：“裴……你应该不想再逼死我吧。”
男人动作微顿：“是，我不再希望。”
“那以后我们别再见面了。”
薇妮娅轻声说。
看到她，她就会想到战争，想到死亡。
神明没办法战胜恶鬼，修女也只会沦为牺牲品。
这个一个多月以来，她在夜里都会一次次地被噩梦惊醒。
裴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治愈抚平伤口，抹去那些梦魇，但是她做不到，只要接触他们这类人，她就会被战争所带来的创伤刺激得灵魂和身体都不断割裂。
她想好好生活在这个虚假的牢笼里，偶尔跟着出去救助一些难民，安慰她自己，治愈她自己。
男人陷入了沉默。
薇妮娅侧头：“我的生活就要进入正轨，别让我再见到你回想到那些记忆。”
“游戏里的一切，是真实的，那些记忆让你很痛苦？”
她听见裴的询问。
他没什么情绪，就算有，她也看不见。
薇妮娅嘴唇动了动。
回想那一切。
是裴松口让她活到最后，也是她自己选择了解游戏里的性命。
痛苦吗？
真正的痛苦的记忆只有盘旋在头顶的轰炸机。
炸成肉块的尸体，还有那些怪异又让她尖叫的变异怪物。
裴不是个合格的老师，他教的东西都只适用于战争，可他是合格的队长，是她进入恶鬼队伍后，遇到最好的队长。
还有恶鬼队伍里的那些家伙。
是不苟言笑，三番两次抓到她，又睁只眼闭只眼，无可奈何的艾萨克：是有说出“终于见面，薇妮娅修女”，教她用狙的莫罗佐夫：是看她不爽，屡次挑衅的罗什……还有伊美，那个屏幕那一侧担心她的天才科研家，最后还主人主人喊，最后上了战场的Nova。
薇妮娅没有开口，裴侧头点了支雪茄，只抽了一口，巨大的烟雾将他笼罩，她看不见男人脖颈上暴起的筋脉，只知道他似乎很平静，平静得……就这样同意了。
裴将只抽了一口的雪茄碾灭，身形迅速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薇妮娅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猛地冲到窗户边，趴在上面往下看。
底下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只有厚重的雪，压在她胸口，无法呼吸。
她咬着唇，死死将所有情绪都咽下去。
却不料转身就撞进了男人怀中。
薇妮娅捂着额头。
“裴……”
裴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一手掐着她的脸用力地吻下去。
几经厮咬下，薇妮娅的唇艳红一片，像是能滴出血。
裴摩挲着她的后颈，“我也死过一次了，算不算扯平？”
“因为我死了，你心痛而死？这算死吗？”
他面罩下的眼睛很红，透着疲惫与战争的血红，“薇妮娅，我很想要得到你的爱。”
可惜战争里的士兵无法拥有这么昂贵的东西。
裴一下又一下亲吻她的唇，最后一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他们额头碰在一起，他说：“我要你所有的感情都属于我，恨我吧，亲爱的薇妮娅。”
他无法和薇妮娅解释为什么不能没有战争，为什么不能保持和平，战争永远无法消失，这是他必须要做的，必须要给手下每位士兵的交代。
薇妮娅流下眼泪：“我恨你，裴。”
之前的那发子弹也穿透了他的心脏，上面一定留有疤痕，她故意在他的伤口上用力：“我真的恨你。”
“甜心，听着……这没关系。”男人与她额头相抵，注视着她充满泪水的眼眸，“如果我牺牲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当然，我好像也没什么遗产，请好好守护这片土地，我爱着这里的雪，也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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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是要结局了，嗯，快了
（谢谢宝宝们送的礼物！么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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