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妮娅沉默不语。
阿克曼：“薇妮娅？你现在的名字还是这个吗？”
“……是。”她抬头。
阿克曼：“不怕被发现吗？”
“他们早就找到我了。”
阿克曼高高挑起眉头：“哇，速度这么快？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他们所在的咖啡厅里摆放着一台巨大的电子屏幕。
上面正在用英文和中文播报最新的新闻。
她看向屏幕里，对着镜头无助哭泣的孩童，心头泛起酸涩。
镜头一转，是一方势力为了示威大量驱逐、屠杀普通百姓，但百姓们逃离的路线早已经被用铁丝网堵死，只能一个个绝望地朝铁丝网外伸出手。
战争是很恐怖的，哭泣的永远都是最底层的无辜人民。
薇妮娅几乎不敢再往下看。
暴行一直都在持续，她听见了无数个孩子的哭喊与嘶吼，
阿克曼却看得津津有味，“你猜怎么着，这些家伙霸占加里坡的第一天，在这里随意屠杀百姓，当天晚上就被一支队伍给悄无声息地反杀了，一个个被绑在广场的柱子上，被那些难民烧成了灰，别难过宝贝，你看，恶人是有报应的。”
薇妮娅：“那支队伍是？”
“不清楚呢，镜头上不会拍到他们的，敢拍到那些战地记者可就死定了。”
阿克曼说：“你看屏幕，是不是什么都没拍到，那些人什么也没留下，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薇妮娅盯着屏幕，却在战地记者冒死拍摄的战场上，看到了一个和士兵无异的机器人。
阿克曼笑起来：“战场用机器人，哇，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机器人更适合待在后方吧，带到战场上来，要是出现什么故障，损失太惨重了。”
战地记者却将镜头转向了那个高大的机器人。
“Hello.Youseemtobethefirstrobotsenttothebattlefield.Whatdoyouthinkofthiswar?”（你好，你似乎是第一个被派往战场的机器人，对于这场战争，你有什么看法？）
“我记录了这场战争的残酷，可惜我的程序并没有赋予我人类的感情。他们的死亡在我看来只是一串数据，可我想，对你们来说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每死去一个人，就代表会有一个家庭破碎。我希望战争能够减少，我希望世界和平。”
“哇，你真的具备上战场的能力。”
机器人挠头：“谢谢，但我不是为战场而生的。”
“那是你被设计出来的初衷是？”
“我只是一个家政服务机器人呢！我的名字叫Nova！请记住我，等战争结束了，务必请让我照顾和陪伴你！我会扫地、做菜、还会关窗户！会安慰主人！”
机器人对着镜头十分大胆地表达。
阿克曼和咖啡馆内的客人都笑出了声。
阿克曼觉得有意思：“薇妮娅，要不要买一个？”
听到Nova的名字，薇妮娅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身体微微一僵，她看着屏幕上陌生的Nova，又陷入了沉默。
Nova笑得很灿烂，有种属于战争中的纯真，它有了实体，怀里抱起两个孩子在镜头前转圈，而它的设计者，它的主人，都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薇妮娅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眼睛都有些酸痛，最后还是在阿克曼的催促下才起身离开。
就在她离开座位后，屏幕一角，一扫而过戴着迷彩面罩正在拍打Nova的男人。
罗什：“伊美！你儿子又报废了，刚才为什么要抱着两个孩子转圈圈，我真的无法理解！”
伊美背着枪从后面走出，给他来了一脚：“不准骂它，Nova只是需要休息。”
罗什嫌弃地把Nova塞进车里，转头看向在车边抽烟的男人，“裴，接下来，我们准备怎么做？”
“去见见那几个用这里的资源谈生意的商人。”同样戴着面罩的男人，几乎淹没在风沙里，“顺便会一会，还在主张开战的政客。”
罗什：“说实话，他们拿平民出气这事我也忍了很久，不如定个规矩，扩大停战区，让他们去打去抢。”
伊美站在风里嗤笑：“装什么装，难道你们又好到哪里？现在只不过是一群畜生在处理另外一群畜生。”
罗什迎着她的长发：“银行那次真是意外，手下的人以为那边成战区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滚。”
罗什跟她上车，将车窗升上，好一会儿才说：“伊美，以后我们可就跟你混了。”
伊美哼笑：“怎么？”
他说：“莫斯科的雪越来越大了，裴准备回去看看。”
伊美侧头看向依旧在外面抽烟的男人。
“说这么文艺干什么？我理解裴，当时薇妮娅死在他怀里，死得那么绝望，他后面那一年也不好过，薇妮娅用死亡来表达对战争的不满，战争对他而言最开始是野心，现在是归心似箭。”
“不就是想回去了吗。”
伊美冷笑。
她继续说：“他回去又不代表和我们彻底脱离了关系，只是不会再来前线，打仗是不可避免的，裴连他自己都知道，战争永无止境，从来没有真正的和平，这点连他也无能为力。”
再说了，那个停战区不就是没被炸毁之前的莫斯科吗？只不过，那地方之前被损毁得太严重，没有几个人知道罢了。
有了阿克曼的回归，薇妮娅偶尔会加入他们“逃兵”的队伍，出现在周围几个最近的战场上。
阿克曼他们虽然是逃兵，但只是不再听从所属军队的命令，一直背地里救助难民。
薇妮娅最开始不愿意来，她不想再踏上战场，但耐不住阿克曼的软磨硬泡，再加上她穿着修女服，这简直就是战场上行走的护身符，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停火。
似乎战争中所有人对神明都有一种疯狂的信仰。
现在薇妮娅是他们在末世里唯一能够信仰的对象，在薇妮娅穿着那件修女服出现时，他们都会膜拜祈祷。
她和阿克曼行走在刚交战过后的街道，几个孩子正躲在乌烟瘴气的碎片下喘息，阿克曼把他们拉出来，“嘿，几个小鬼，往前面走，前面有我们设立的救助站，如果你们身份过关的话，可以上车去停战区。”
不远处一群和阿克曼一样的“逃兵”正在朝他们挥手。
薇妮娅蹲在地上捡起一幅已经被炮火染得什么都看不清楚的画：“那些人不会都是当时的玩家吧？”
“怎么可能。”阿克曼也蹲下来，“那些玩家里有些都恶心糟糕透了，那些家伙是纯进游戏逃避现实的，一群现实里的败类，我真正的战友都死在了战场上。”
薇妮娅：“抱歉。”
阿克曼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不过这些家伙有几个也进入过游戏。”
薇妮娅途中遇到了不少难民，他们都被阿克曼他们救走，她独自站在废墟上，望着灰蒙蒙的天，不知道想到点什么，浅浅地勾了下唇。
凌晨五点多，他们才回到市区。
卢娜还在直播。
她最近开始走擦边路线。
直播间每天人数爆满。
薇妮娅敲门时，她刚下播，“回来了。”
薇妮娅点点头，带了三份早餐。
她把枪放在沙发上，早餐放在桌上。
卢娜打着哈欠，注意到她身上的血迹：“天哪，你晚上又救了多少人？”
“不是我的救的，是阿克曼他们。”
“他们救了多少人？”
“五十多个吧。”
“哇，市区又多了个五十条生命。”
薇妮娅：“你吃点东西就去睡觉吧。”
卢娜在餐桌边狼吞虎咽：“OKOK。”
薇妮娅发现客厅里的窗户是开着的，她疑惑道：“外面这么冷，你开窗？”
“不是我的开的啊。”卢娜摇摇头：“我一直在房间里直播，外面我都没来过，可能是晓露睡觉前开的吧，透透气嘛。”
薇妮娅微微皱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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