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妮娅真的找不到自己的手机了。
她刚买的新手机就这样没了。
在潘晓露的生死前，这事又不算事，她一直担心潘晓露的情况，手机的事情懊悔了一会儿，就抛之脑后了。
她和卢娜一直等在抢救室外，一等就是将近八九个小时。
两人都等得全身冰冷僵硬，两人抱在一块取暖，熬过了每分每秒，至于……手术室的灯熄灭。
戴着口罩的医生从里面出来，“谁是潘晓露的家属？”
薇妮娅和卢娜连忙站起来，“我们俩。”
“你们俩？”医生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
“家属呢？”
“还没联系上。”
“那缴费你们也负责吗？”
“负责。”
“行。”医生和她们说了一下具体情况：“病人头部受伤严重，并不是单纯的脑震荡，外部受损严重，需要尽快通知家属……做好心理准备，病人还是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颅内出血非常严重，我们已经尽力了。”
薇妮娅看着递来的天价费用单，沉默了几秒，去拦住脚步匆匆的医生：“真的没办法？”
“还有机会，但是我们的药物有限，如果她的状态一直没办法稳定下来，我们只能劝家属放弃了，这……没有必要。”医生也十分疲惫地扯了个笑意，“现在就算有钱就救不了这种类型的病人，钱从来买不到命，更何况现在，钱都已经不值钱的世道。”
“我记得你，宋女士，当时你中枪伤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被人送到医院后，看你求生意志薄弱……按照规定来说，原本你不在我们救治的范围内的。”
意思就是就连当时的薇妮娅，他们或许都不会浪费资源抢救。
薇妮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崩断。
她早该意识到的。
早该意识到这里根本不是现实。
现实里的医生根本不会说这种话。
每条人命都尤为可贵，付出巨大的代价都要抢救，拼死一搏。
薇妮娅有些接受不了，好半天都没什么反应，甚至有些恍惚，好像这个世界一直在她眼前往下坠，好像所有的努力都失去了意义。
直到察觉医生离开，她连忙追上去：“医生，大概还能坚持多久？我朋友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先把这些钱缴了吧，大概我们的床位和药物只能维持24个小时，时间一过药也没了，我们就算想救她也没办法……”
医生叹气：“你看看这周围，全是一批又一批送进来的伤员，每个人都在等，这也实在没办法，希望互相体谅吧。”
卢娜小跑过来：“听他们说晓露的情况不容乐观……我刚才联系了几个朋友凑钱，然后我这里还有十多万的存款……”
薇妮娅按住她抽银行卡的动作：“卢娜，我来想办法。”
“这怎么行？晓露的家人根本联系不上，现在我们都是她的家人，哪有让你一个人承担的道理，再说了，这可是两百万的医药费！这是什么概念，你直播到现在也才的攒了五十万，不够一块凑凑，哎呀，你别这样，我都怕你又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点什么事，你就别折腾了。”
卢娜说着又给王哥打去电话，让王哥来把她赶紧接走。
虽然不知道薇妮娅刚才说恶鬼什么的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她直觉告诉她，这会儿绝对不能再让薇妮娅在人多的地方站着。
“奇怪了……”卢娜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没人接，发消息也不回：“真是的，别给我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薇妮娅：“王哥联系不上？”
“对啊。”卢娜把手机放在耳边，“我刚才就在给他发消息了，电话也一直都在打，如果他忙的话，也不可能这么长的时间都不看手机的吧？”
卢娜想到点什么，又有点无语，“该不是被我的业绩气到了吧，连我的电话和消息都直接全部无视，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她把手机递给薇妮娅：“要不你试试？”
薇妮娅：“我想起来我还有个备用机。”
搞直播的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手机。
新手机是她用来联系维护直播大头的，还有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的，备用机丢在家里好久没用了，她差点就忘了。
“那还等什么，回去拿啊，顺便我送你回去好，后面这几天你都不要出来，我在晓露这边守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
薇妮娅被她推着往外走，“我会想办法的，还有24个小时，希望晓露能醒过来，我也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就是医院都不救她了呗，那就带她回去，现在药那么贵，一场手术就高达两百万，你又有多少钱能负担？她受伤那是天灾人祸，和你没关系。”
薇妮娅抿着唇不语。
直觉告诉她，潘晓露现在的处境和她是有关系的。
两人回到家。
薇妮娅从书柜里把备用机翻出来。
太久没用，她备用机也没什么可联系的人，手机都已经没电关机了。
薇妮娅插上充电器，等了几分钟开机，然后找到王跃立给他发消息，没回，她等了会儿，卢娜说王跃立是不是也被卷进什么事件里抽不开身了。
薇妮娅一开始就想到了，刚从银行抢劫里死里逃生的她，不自觉地会把周围失联的人往坏处上想，她一直没敢打电话过去，但晓露那边急需大笔费用，这笔钱只能让王哥把她直播收益的权限打开，让她提前透支……
卢娜：“糟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平时他都不会这样失联的。”
薇妮娅起身：“去报警吧。”
刚要出门，她的备用手机就响了。
“吓死人……果然还得你给他发消息他才会打过来。”卢娜撇撇嘴，抱着手臂直接翻了个白眼，“王跃立是不是喜欢你，一直对你特别关照，带我入行的时候他都没这么……”
薇妮娅竖起一根手指，“嘘。”
卢娜闭上嘴。
薇妮娅接通电话，“喂，王哥。”
对方声音有些哑，但回复的很快：“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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