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妮娅装模作样地在他怀里喊痛,等没再感觉他有其他动作后,悄然松了口气。
应该已经没事了吧……
她又胡言乱语了几句。
欲盖弥彰地打消裴的猜忌。
但明明裴都已经松开了胳膊上的力道,她喊疼的声音却停不下来。
开始是有些夸大其词的,现在是真痛,痛得她几乎痉挛,声音也渐渐虚弱得微不可闻。
裴感觉到不对,摘下手套,手掌轻抚过她的背脊,没什么温度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某处按了按,立即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薇妮娅额角和鼻尖上一层薄薄的汗,她虚弱地喘了口气,感觉胸膛一阵被撕裂的剧痛,刚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不是被他用力抱出来的吗……话到嘴边,她就猝不及防地吐了口血。
她弄脏了裴身上的作战服,鲜红的血液有瞬间的刺眼,又转眼被作战服的黑色所吞噬。
薇妮娅捂着胸口,什么都来不及说,全身脱力的身体倒下去的瞬间被男人稳稳接住。
男人将她打横抱起。
迅速消失在了树林中。
薇妮娅脑袋昏昏沉沉,中途感觉自己醒了几次,又没完全醒,眼皮仿佛重有千斤,她怎么也睁不开,脑子里的意识更像是无数条被打乱的线,乱得她根本无法思考。
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更让她反复地经受着折磨,每一次醒来都是对身体的一次负担,不知道是谁握着她的手臂,注射了一支药物,她至于昏沉沉地睡过去,当药效消失后,她又开始反复。
这种状态持续了不知道多久,额头上传来一阵凉意,她才后知后觉地动了动眼皮,有些疲惫地睁开了眼。
一个穿着作战服的陌生男性正站在她的床头,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器。
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校准药量,他排出气泡后,就要去握住被子下的手,一抓扑了个空,他微微挑眉。
低头一看,人已经醒了。
“Hello,you’rewakingupnicely.Welcomeback.”
(你好,你醒得很顺利。欢迎回来。)
薇妮娅嗓子很哑,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她缓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是谁?”
男人自我介绍道:“Brouir.”
“布鲁尔?”
他耸耸肩:“你可以这样叫,没关系。”
“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军队的临时驻扎地。”他解释:“你受了伤,就应该在这里待着。”
“裴呢?”
“他啊……在我归队之前,听说他守了一段时间,任务紧急,那是他所有的休息时间。”
薇妮娅有些艰难地起身:“那他现在人呢?”
“战场上。”
薇妮娅忍不住咳嗽起来,嗓子里依旧有股血腥味。
她不太清楚现在战场上是什么情况。
但她在病床上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炮火声。
头顶的帐篷都在时不时地震动。
布鲁尔按住她的肩膀,提醒:“Pleasetrynottomove.Istillneedtogiveyouaninjection.”
薇妮娅原本对他的出现存有疑心,但看见门口马蒂亚斯·罗什一闪而过的身影,她松了口气,伸出手臂让他注射药物后问:“我睡了多久?”
布鲁尔很有耐心:“三天吧,在我归队前都是裴亲自给你注射的药物和营养剂,或许都不用等着我回来,你的情况裴都能解决。”
“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毒了。”布鲁尔说:“听说你遇到了一只六眼的巨蟒,嘶……我没记错的话,Thismonsterhasmutatedanunknownnumberoftimes.Ifitgetstooclose,itsvenomwillbecomeairborneandinfectyou.”(这东西不知道变异了多少次,一旦靠近,它的毒液就会通过空气传染你)
“你出现的胸腔撕裂和呼吸困难与轻微的器官衰竭等症状……都是因为它的毒液。”
她目瞪口呆:“这么厉害?”
“别小瞧这些雨林里的毒物,尤其还是变异过后的不明生物,当你看到它有六只眼睛的时候就应该屏住呼吸了。”
“我以为它只是单纯的用咬人的方式攻击的。”
“女士,你要知道这里是非常危险的雨林,连外面那些士兵都不敢乱来,更何况你这小身板了。”
薇妮娅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上面有两个针孔,有些肿。
布鲁尔连忙道:“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医生,提醒你哦,别乱碰,那是裴给你注射的血清,在没有完全恢复前,小心二次感染。”
薇妮娅悻悻地收回手。
也有些没想到,布鲁尔作为他们队伍里唯一一个医生没赶到前,都是裴在为她处理伤势。
“我现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嗯,是的。”他说:“你反反复复地发了两天的烧,现在总算稳定下来了,等会儿试着下床走动走动吧,我可不想再给你注射营养剂了,这很贵的,比药物还要贵十倍。”
薇妮娅还没开口,帐篷的帘子掀起,又用担架抬进来几个浑身是血的士兵。
布鲁尔:“休息时间到,我得去处理他们了,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吧?柔弱的女士?”
薇妮娅扶额:“我会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和那条蟒蛇对视了几分钟,都这么大的反应,那这些在雨林里已经待了十块多天的士兵们,岂不是一个个都是铁人。
本以为进来捡捡漏,找个位置小心翼翼地苟着就行,她还是低估了这个雨林的威力和这个世界的感染变异强度。
布鲁尔转身去处理那几个刚被抬进来的士兵。
时不时传来他略带烦躁的嘀咕。
“这些毒虫可真够恶心的。”
“啧……Bro,thisvenomousbughasburrowedallthewaydownyourthigh.Ithinkwehavenochoicebuttoamputateit.”
(兄弟,这只毒虫已经顺着你的大腿一路钻到底了。我想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把它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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