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漆黑下来。
她看不清楚男人的眼神，但裴落在她耳边的每个字，都让她的小心脏在扑通扑通地乱跳。
她知道他指的是上次在监狱里，她提出要求，让裴做她的私人保镖。
现在想想，她确实够大胆的。
薇妮娅冷静下来，看着车辆渐渐驶入一片全新的废墟之中，她询问道：“你们的任务是军方给的，还是完全自由的？”
“都会。”裴说：“我们不会只会一方做事，也可以只为了自己。”
“那你们任务完成后，能从对方手里得到什么？”
男人淡淡的声音带着几丝宠溺：“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可是末世里也就这么点东西了，钱在这里恐怕都不管用，对方又能够给你们什么作为交换，让你们一次次地前往危险的地方卖命？”
“末世里总有东西，也是我们没办法得到的，需要用命去交换。”
“是什么？”
面对女孩喋喋不休的提问，裴都一一耐心回答。
他说：“活着。”
薇妮娅还是有些不解：“你想活下去，很容易吧，裴，你这么厉害。”
男人她的天真发言逗笑。
“被无数人诅咒过的恶鬼，想活下去不是那么简单的。”
“毕竟，看到你，我竟然也会想过是否真的有神明会惩罚我。”
薇妮娅更疑惑了，身体微微凑近了男人，仰着头看他：“你不是不信这些吗？当时教堂神明的雕像和那些信徒的祈祷都对你没有任何作用。”
裴顿了顿，脑袋靠在椅背上：“或许我也在寻找答案。”
薇妮娅突然觉得这样的裴似乎真的柔和了很多，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他，“裴，不会是我上次在教堂前说的话，扰乱了你的心绪吧？”
也只是调侃。
她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裴是战争是末世里最无情的机器，他的心，早就已经冰冷得不会有任何波动，他偶尔透露出来的强权与压迫是藏在骨子里的，而眼下的他，温和不已，不断安抚她脆弱的内心，也给了她在残忍末世中难得的温柔。
裴垂下眼，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但他们彼此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他勾了下唇：“说不定呢。”
模棱两可又轻描淡写的回答，让人完全猜不中他的心思。
开玩笑又或者当真了……谁也不知道。
艾萨克在前面专心开车，闻言也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裴对任何事物都保持着绝对的耐心，但对薇妮娅的耐心，是完全令人意外的。
车疾行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黑沙暴。
车缓缓停下后，薇妮娅感受到这片区域的沙暴没那么厉害，下车透了口气。
她的老腰快坐不住了，下车后她赶紧来了一套拉伸运动，
戴维森也跟着下车，他像只军犬一般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什么危险后，盯着薇妮娅的动作，一时间笑出了声，“喂，修女，你在打拳吗？”
“没见识的外国佬。”薇妮娅小声地用中文吐槽，然后回了句英文：“这叫广播体操。”
戴维森显然听不懂中文：“你做这个干什么？”
薇妮娅心想这戴维森长得挺大块头的，没想到是个睁眼瞎。
没看见她在锻炼吗？
她怕等会儿任务里，被怪物和丧尸追着跑，一个肌肉拉伤，到时候就多少有点下不来台了。
修女显得不太想搭理戴维森。
戴维森却一直围着她问东问西。
简直就是条烦人的蠢狗。
A级战犯，能是什么好东西。
薇妮娅说：“闭嘴，别打扰我。”
戴维森笑起来，“你果然还是和在监狱里见到的时候一样野蛮。”
“我被抓进监狱前，也遇到了像你一样的女人，不过估计都没能在末世里活下来。”他补充。
薇妮娅说：“不不不，我倒觉得她们都能活下去，不过戴维森你的话……要是没有裴，你肯定会惨死在监狱里哦。”
戴维森听出她话里的嘲讽：“薇妮娅修女，你最好祈祷裴一直能对你这么的……温柔？可别说什么傻事，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的。”
说完又自顾自地笑起来，压低声音：“裴可一点也不温柔，别被假象欺骗了，愚蠢的修女。”
而就在他们身后的车内。
艾萨克将一把Vector递到后座的男人手里。
艾萨克皱起眉头。
语调偏低：“薇莉娅通过这把枪和巴迪似乎交流了什么。”
在军工厂里薇莉娅的那些小动作怎么可能骗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视线。
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活下来的士兵，要是真的被薇妮娅瞒天过海，未免也太可笑了。
裴拆了手里的这把Vector。
并没有在里面发现什么东西。
除了从弹夹里倒出来的一块小小的石头。
很聪明的女孩。
知道营地附近的地貌情况，捡了一块极具地域标识的石头塞进枪的零件里，巴迪可以凭借这块石头迅速锁定营地的位置，如果还有萨德里安参与，恐怕会更快。
艾萨克也想到了这点，脸色有些难看。
“裴……需要做些什么吗？”
现在阻拦还来得及。
将这一切都扼杀在摇篮中。
裴却将石头随意丢出了窗外。
那块石头随着风沙瞬间被掩埋。
艾萨克一时间琢磨不出裴的意思。
男人靠在座椅上，慢条斯理地将Vector重新组装好，将弹夹归位。
他开口：“薇妮娅有着一颗远比我们想象的更要坚定顽强的心，她不属于这个末世，她是这片沙漠里长出的野草，会暂时弯折，但不会轻易被折断。”
裴降下车窗，冲不远处还在蹦蹦跳跳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做准备的薇妮娅招了招手。
修女很快就朝他小跑过来。
裴却声音极低地对艾萨克说道：“我很理解这样一个小女孩的心思，她既然想离开我们出去闯闯，我可以试着让她出去看看这个末世。”
艾萨克：“可是外面那么危险……”
“艾萨克。”裴打断了他：“我认为让一个天真的小女孩成长的最好方式，是让她以自以为自己挣脱了束缚，逃出了牢笼，见识到了一切。”
薇妮娅很快过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
裴：“说你。”
“说我？”
男人的视线却看向她身后的大块头。
他沉了下眼，提醒薇妮娅马上会有风暴来了。
薇妮娅上车后，他却下车抽烟了。
裴站在戴维森身侧，挺拔的身躯并没有戴维森三米高的个头夸张，但从容沉稳的气场，无异于单方面压制戴维森。
裴呼出一口烟雾，烟雾随着风沙消散在末世中。
男人开口提醒：“戴维森，薇妮娅不是之前那些能和你发展一夜情，对你顺从屈服的女人。”
他说：“野猫急了，会伸出利爪。”
戴维森嗤了下。
“裴，你的意思，她还能杀了我？刚才在军工厂里，她拿枪指着我，哼，真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裴半掀起面罩，似笑非笑：“或许……你可以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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