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上!”利索卡回头,冲屋里剩下的人一挥手,声音都劈了,“往二楼冲,把楼上那王八羔子给我剁了!”
那些人没说话,咬着牙,一窝蜂往楼梯上涌。
卡库趴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底下的人跟不要命似的往上拱,一枪撂倒一个,又一个,可底下人太多,前头倒了,后头又爬上来,眼看有点顶不住。他探头往窗外一望,正看见凌凡带着人压到院子当中。
“凌老板!”卡库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帮帮我!利索卡要冲上来了!”
凌凡正冲到院子中央,听见这嗓子,脚下一顿。他抬头,往二楼那扇破窗子瞟了一眼,冲身边的桑科点了下头。
桑科会意,一摆手,带着人往正房侧面压,把几扇窗子都封住。
这下,利索卡的人算是顾此失彼了。一面要往楼上冲,一面又得防着窗外凌凡的人。楼上卡库守着楼梯,楼下窗口凌凡的人压着,两边一夹,底下那帮人越打越乱,枪也端不稳了,火力一点一点稀下去。
凌凡和桑科这边,趁着这空当,掩护着两个弟兄贴着墙根摸到正房跟前。
“手雷!”凌凡压着嗓子喊。
两个兄弟各摸出一枚手雷,拔了环,顺着破损的窗户,划了一道弧,骨碌碌滚进屋里。
轰!轰!
一团火光,一片惊呼。还没等屋里人喘口气,紧跟着又是两颗手雷丢了进去。
轰轰!
屋里腾起两团烟,枪声顿时歇了下去。
“上!”
凌凡一脚踹开门,朝里看了一眼,又撤回了身子。
屋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瓦砾铺了一地,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活着的没剩几个,挤在靠里墙角一张被掀翻的桌子后头,还举着枪,断断续续地往外打。
凌凡冲桑科比了个手势。
桑科带着人,脚下极快,眨眼就把这间屋子围了个严实。几扇窗、一道门,全都有人占住,枪口齐齐对准那张桌子。
凌凡退在门边,扫了一圈,确定各人都站好了位。他吸了口气。
“冲!”
一声喊下去,几路人同时往里涌。枪口一齐冲着那张翻倒的桌子射击,碎木屑打着旋儿乱飞。桌子后头起先还偶尔伸出一支枪,胡乱回两下,慢慢地一点动静都没了。
凌凡带人冲到了跟前。
却发现桌子后面只剩三个人还蹲在那里,手里攥着枪,满脸是土,正是利索卡。
凌凡踩着满地的人,往前走。
桌子后头,利索卡慢慢抬起了头。等看清走近的这张脸,他眼里那点死气陡然翻了一下,牙一咬,胳膊一动,就要把手里那支枪抬起来。
桑科比他快。
一步跨上前,扣住利索卡的手腕往下一拧,另一只手探进枪柄里,一别。利索卡闷哼一声,手指一松,枪就脱了手。桑科掂了掂,转身递给了凌凡。
利索卡盯着自己空了的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褪成一片灰败。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化出一声重重的长叹,把胸口里最后那点东西也一并吐了出来。
“想我利索卡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他嗓子发哑,“没想到今天,栽在你这么个年轻人手里。早知道……你头一回来,我就该把你解决了。”
凌凡把那支枪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世上可没那么多‘早知道’。”他说,“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实也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他抬眼:“你这回,就带了这些人?”
利索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懒得答这个话。“成王败寇。”他慢慢道,“你也别指望看我求饶的样子。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
楼上传来脚步声。卡库从二楼下来了,一步一晃,脸上挂着点没散尽的得意。
利索卡一见他,嘴角就歪了。
“要不是这个杂碎在里头搅和,”他盯着卡库,一字一字道,“你想这么轻松地收拾我?做梦!”
他顿了下,又扯了扯嘴角:“不过丑话说前头,他今天能出卖我,明天就能出卖你。你自己,掂量着点。”
卡库刚下到一半就听见这话,火腾地上了头,指着他骂:“放你娘的屁!你个狗日的,也配跟凌老板搁一块儿比?你他妈除了拿我当枪使,还干过什么?我跟你可没什么交情,你过路,我收钱,少他娘跟我扯什么出卖不出卖!”
凌凡冲卡库压了压手。
“我用人,我心里有数。”他看向利索卡,“不是你一两句话,就挑拨得了的。”
利索卡没接话,只不置可否地嗤笑了一声,低下头去。
凌凡转过头,冲卡库道:“你带人出去收拾一下,能带走的都归置好。一会儿咱们就撤。”
卡库一下就明白过来,凌老板这是要跟利索卡单独说两句。他点点头:“好的。”转身招呼上自己的人,出了门。
凌凡又扫了眼自己这边:“除了桑科,你们也都出去帮忙。”
人都走了。屋里一下空下来,只剩下凌凡、桑科,和桌后头那三个。
凌凡往前一步,低头看着利索卡。
“你要是肯帮我,把奥托扳倒,”他声音不高,却清楚,“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活路。”
利索卡抬起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我弄死了你的人,你能这么轻易放过我?”他嗤了一声,“再说了,奥托先生待我不薄。你别把我当成卡库那样的人。”
他偏了偏头,看了眼桑科,又看回凌凡:“要是我把你旁边这位兄弟逮住了,你觉得,他会出卖你吗?”
凌凡沉默了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再多说也是白费。他转头冲桑科道:“给他们几个,留点体面。”
说完,转身出了门。
身后,桑科掂了掂手里那支枪,没作声。
凌凡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院子里,兄弟们正忙活。尸首一具一具归拢到一处;地上的弹壳扫成了小堆;缴获的枪,一支支码进利索卡带来的皮卡车斗。没人说话,手脚都麻利,一切有条不紊。
屋里传出一声闷响。又一声。第三声落下,院里的嘈杂,忽地静了一瞬。
没到五分钟,桑科从屋里走出来。
“凡哥,”他说,“都处理好了。”
凌凡嗯了一声,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捻了捻。
他走到院子当中,找到正张罗人搬东西的卡库。
“一会儿把尸首都扔屋里去,一把火点了。”他说,“缴获的家伙、车,都归你带走。我这边,一会儿也就直接回去了。”
卡库一听,满脸是笑,连连摆手:“谢凌老板!哎,今晚可别走,弟兄们忙活一天了,晚上上我那儿,酒菜都备下了,歇一晚再走呗!”
凌凡想了想。
也是,这一队人打从蒙巴萨一路赶过来,就没正经歇过。眼下事也了了,是该让兄弟们松快松快。他点了头:“那就,叨扰了。”
“叨扰啥呀!”卡库眉开眼笑,“您稍等,这边马上就好。”
凌凡摸出对讲机:“巴卡里,那边没什么情况吧?”
“没有。”巴卡里的声音传回来,“四周静得很,没人往这边来。”
“嗯。继续盯着,有动静第一时间报我。”
“收到。”
约莫半个钟头后,车队载着众人驶出农场,朝凌凡他们藏车的那片林子去了。
后头,火苗子已经蹿上了房梁。火光把半边天映得通红,一蓬蓬的黑烟翻卷着往上冒。那栋两层的小楼在火里塌了下去,连同底下那些来不及细数的东西,一点一点,烧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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