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局里，我问一下诡物保管处。”
赵成收起手机，替她拉开车门。
“跨两边传递消息的办法有，但都需要条件，光知道一个名字，找不到人。”
沈念念点头，上车以后，又打开了那张旧照片。
回到管理局，赵成把照片送去检查，随后带她去了一间接待室。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拿来一个木盒。
里面放着一张折好的暗黄色信笺，纸边有一圈细小的黑字。
“这是A级诡物，赠礼回笺。”
赵成把盒子放到桌上，没有急着取出来。
“它能沿着赠送物品留下的联系，找到送礼的人，所以你得有一件白绯月亲手送给你的东西，还必须由你本人使用。”
沈念念原本搭在膝上的手动了一下。
“裙子可以吗？”
“可以，你还留着？”
“在家里。”
那是血月宴会前，白绯月送给她的黑色礼裙。
后来有了夜幕洛丽塔，她就把礼裙收了起来，一直没有再穿。
赵成点头：“先拿过来，别剪，也别拆，只要让信笺接触到衣服就行。”
沈念念看向那张纸。
“能直接跟她说话？”
“只能写字，对方愿意接收以后，两边可以在同一张纸上来回书写，持续十分钟，这一张就会用尽。”
她没有再耽搁，跟着赵成回了一趟出租屋。
门锁已经换好，客厅地面也清理过了。
沈念念在门口停了一下，才继续往里走。
昨晚担架停过的位置，现在空着。
她移开目光，打开衣柜，从下面取出装着礼裙的袋子。
沈念念伸手抚平折痕，把袋口重新封好。
“走吧。”
回到接待室时，照片的初步检查结果已经送来，暂时没有发现诡力残留，吊牌上的文字也通过扫描重新确认过。
确实是血蔷薇庄园。
沈念念把礼裙铺在桌面，依照说明，将信笺压在裙摆上，拿起旁边的笔。
收信人的位置，她写下了白绯月三个字。
纸边的黑字随即缓缓移动，首尾连在一起。
下面浮出一行提示。
【赠予关系确认，等待接收。】
两人等了半分钟，白绯月的名字终于淡去，一行新的字迹出现在中央。
“念念？”
笔画写得很快，最后的问号几乎拖到了下一行。
沈念念立即拿起笔。
“是我，你现在方便吗？”
“你居然还知道找我，我还以为你又把我忘干净了。”
沈念念看着那行字，终于确认对面确实是那个熟悉的白绯月。
连说话的语气都没变。
(°ー°〃)
她握着笔，迟疑了一下，还是在纸上写道：“小月，我想问你一件以前的事。”
那边的回复停了几秒。
随后，一行字慢慢出现。
“你想起来了？”
沈念念的笔尖停在半空。
傲慢也问过这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绷带，没有隐瞒。
“只想起一点很乱的画面，大部分事情还是不记得，我最近进了一个医院副本，里面有很多我小时候的记录。”
纸上的字很快被新的内容替换。
“你受伤了吗？”
沈念念看了两秒，才写下回答。
“受了点伤，已经处理过了。”
“谁伤的你？”
“黄昏庭，一个自称傲慢的人。”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对面便有了回应。
“你怎么会和黄昏庭扯上关系？”
这行字比刚才写得重，最后几笔挤在了一起。
“是他堵在副本出口，还杀了我的朋友，她叫苏晚晴，本来已经可以离开了。”
她把那个名字写得很清楚，笔尖却在最后一笔顿了顿。
纸上短暂安静，随后又有字迹迅速浮现。
“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傲慢有没有跟着你出去？”
沈念念立即回答：“他已经逃了，我现在在人类这边，身边有管理局的人。”
对面停了片刻，落下的字迹才重新整齐起来。
“我没见过傲慢，黄昏庭的事只听家里长辈提过，但被他们盯上的诡异和势力，就没有落得好下场的。”
“他们做过什么？”
“有的诡异彻底失踪，有的家族连领地都被清空，我听说有一家还派人回去找失踪的族人，结果去的人也没再回来。”
赵成原本靠着椅背，看到这里，身体慢慢坐直了。
他没有打断，只拿出手机，拍下纸上的内容。
沈念念握紧笔，继续写道：“都是黄昏庭做的？”
“长辈是这么告诉我的，具体经过我不清楚，他们内部有什么人、平时待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后面紧跟着补上一句。
“可傲慢为什么会找上你，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问我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没说到底想要什么。”
这行字消失以后，白绯月很久没有回应。
再次出现的文字，已经没有刚接通信笺时的调侃。
“念念，你现在连过去的事都记不清，身上还有伤，先别一个人行动，我会替你打听消息，你别独自去找他们。”
沈念念看着那句话，过了一会儿才动笔。
“我会先把伤养好，也会弄清楚他们的情况。”
她没有忘记晚晴，也清楚自己现在用不出那股力量。
信笺边缘的黑字已经淡去大半，她看了一眼照片，把话题转回了行李箱。
“十四年前，我带着一只行李箱来到人类世界，箱子上挂着血蔷薇庄园的吊牌，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黑色的小箱子，右边那只铜扣换过一次，对不对？”
沈念念放大扫描图，右侧铜扣的颜色确实更浅，形状也与另一侧不同。
她写下一个“对”字。
“那只箱子是我替你收拾的，里面的衣服也是我选的。”
沈念念按住纸角，对方知道她没有主动提过的细节，箱子的来历终于有了着落。
“为什么是你帮我收拾？”
“你不会叠衣服，还嫌别人碰你的东西，我不收拾，你准备把整个衣柜拖走吗？”
沈念念想起许阿姨说过的话，小时候的她，确实不愿意让人碰自己的东西。
“那天是谁带我走的？”
信笺上安静片刻，新的字迹才缓缓出现。
“离开庄园的时候，是你父亲来接的你，后面我没有跟着。”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至少离开庄园这一段，父亲确实在场。
可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安置中心，又为什么让她在那里住了十四年？
纸边的黑字已经快要消失，赵成低声提醒她时间。
沈念念重新拿起笔。
“我想见你，能不能安排一次？”
“能，我让人给你送一份庄园的访客邀请，那是定向进入庄园的凭证，你看清使用条件再决定是否接受。”
沈念念写下管理局代收邀请的地址和自己的名字，确认了接收地点。
她正准备道谢，对面却又写来一行字。
“念念，有件事我要先问你。”
“什么？”
“你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没回来？”
沈念念怔了一下。
“我连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纸上的字迹停住。
最后一点黑字散开前，白绯月的回复终于落了下来。
“可你当时告诉我，只去人类那边住几天，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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