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尽头的铁门上，只写着一个数字。
【000】
沈念念站在门前，没有立刻伸手。
苏晚晴看了一眼：“沈姐，这扇门之前没有吧？”
“之前这里没有门。”
“那它是刚出现的？”
“应该是。”
沈念念拿出病历，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的内容又变了。
【患者：沈念】
【患者编号：000】
【治疗次数：十五】
苏晚晴看完以后问：“如果这是真的，你以前来过这里？”
“我不知道。”
沈念念碰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有锁。
里面随即传出那个男人的声音。
“患者沈念，请进入治疗室。”
沈念念收回手：“进去。”
苏晚晴点头。
两人推门进入。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台老式录音机。
桌上放着一张照片、一份病历，还有一截黑色伞柄。
沈念念看到伞柄，脚步停了一下。
苏晚晴拿起病历：“沈姐，这上面有年龄。”
沈念念接过来。
【患者：沈念】
【患者编号：000】
【年龄：五岁】
【入院时间：无法确认】
【监护人：无】
【治疗状态：拒绝配合】
后面的内容全部被撕掉。
沈念念盯着“五岁”两个字。
十四年前。
福利中心的记录里，她最早也是五岁。
现在疯人院又出现了同样的时间。
巧合不能排除。
但这件事已经值得记下来。
“先别下结论。”
苏晚晴点头：“明白。”
录音机突然启动。
“第一次治疗，患者拒绝承认自己患病。”
“第二次治疗，患者拒绝确认姓名。”
“第三次治疗，患者拒绝接受记忆修正。”
停顿几秒后，声音继续响起。
“第十四次治疗，患者仍然拒绝恢复原始认知。”
苏晚晴皱眉：“原始认知是什么？”
“不知道。”
录音机继续说道：“第十五次治疗开始，治疗目标，唤醒患者五岁以前的记忆。”
沈念念抬起头。
五岁以前。
她确实几乎没有那段记忆。
以前她只觉得年纪太小。
现在医院却主动提到这件事。
这至少说明，医院想利用她记忆里的空白。
直播间很快出现了讨论。
【五岁以前？前面福利中心不是也出现过五岁吗？】
【000肯定和沈念有关系。】
【先别急，病历可能是假的。】
【医院现在已经开始动沈念的记忆了。】
沈念念拿起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医院走廊，一个小女孩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黑色长柄伞，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两个人的脸都很模糊。
沈念念看了几秒，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画面。
同样的走廊。
一个小女孩站在男人面前。
男人把伞递给她。
画面随即消失。
沈念念手里的照片晃了一下。
苏晚晴立即问：“沈姐，你想起什么了？”
“一个人，还有一把伞。”
“是你以前的记忆？”
“我不能确定。”
她重新看向照片。
如果这是医院制造出来的记忆，她现在相信了，就会落入医院的判断。
录音机再次响起。
“请患者确认照片中的女孩。”
沈念念问：“确认什么？”
“确认照片中的女孩，是否为患者本人。”
苏晚晴脸色变了。
医院又开始让她亲口确认。
沈念念把照片放回桌上。
“我拒绝回答。”
“请确认。”
“我不知道。”
“请确认。”
“我说了，我不知道。”
几秒后，录音机传出声音。
“患者拒绝确认。”
“记录失败。”
桌上的病历自己翻开。
【患者：沈念】
几个字开始消失。
最后只剩下三个数字。
【000】
苏晚晴愣住：“它写不出你的名字？”
“暂时看起来是这样。”
沈念念盯着病历，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医院想把她固定成“沈念”，可她现在同时拥有玩家身份和医院给出的患者身份，两边无法完全重合。
所以确认过程出现了冲突。
这可能就是她在这个副本里的优势。
但她还不能确定这种优势能持续多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
医生站在门口，拿出一张新的病历。
“患者沈念，请确认自己的年龄。”
病历上已经提前写好。
【年龄：五岁】
沈念念看了一眼：“你们一直让我确认。”
医生说道：“只需要确认。”
“我确认以后，是不是就代表我承认五岁时住过这里？”
医生没有回答。
沈念念笑了一下：“看来我猜对了。”
医生的神情变了。
“你不应该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我只是发现你一直在让我确认。”
医生沉默片刻，转身准备离开。
沈念念突然问：“十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生停住。
“患者不需要知道。”
“那谁需要知道？”
医生回头看她。
“等你恢复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说完，他离开了。
苏晚晴走过来：“沈姐，他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明你五岁以前真的发生过什么？”
“只能说明他希望我这么想。”
“你不信？”
“目前不信。”
沈念念说完，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医生刚才离开时，她差点追出去。
她已经迈出了半步。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
沈念念慢慢收回脚。
“晚晴，如果之后我突然做出一些自己都解释不了的动作，你先别问原因。”
苏晚晴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
沈念念看着自己的手：“我最近总觉得，身体记得一些事情，可我自己想不起来。”
苏晚晴点头：“那我帮你记下来。以后你想起来了，可以对照。”
沈念念笑了笑：“可以。”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广播突然响起。
“第十五次治疗结束。”
“患者编号000，记忆回溯失败。”
“开始执行第十六次治疗。”
“治疗内容：让患者主动寻找失去的记忆。”
沈念念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向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小女孩手中的黑色长柄伞消失了。
原本模糊的男人脸上，多了一行字。
【父亲】
沈念念看了几秒，没有靠近。
这个时间出现这两个字，太刻意了。
医院现在想让她主动相信一些事情。
相信自己是患者。
相信自己五岁时来过这里。
相信照片里的女孩就是自己。
相信那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这些事情，她一个都不能确认。
她收回目光。
“走吧。”
苏晚晴问：“不看了？”
“以后再看。”
沈念念推开门：“医院想让我自己找答案，那我就慢慢找。”
两人离开000号房间。
身后的病历上，最后一行字悄然出现。
【第十六次治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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