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倒影里。
另一个“沈念念”正站在她身后。
银白色长发自然垂落在腰间，猩红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前方，就连右侧发间那个暗红色蝴蝶结，都和沈念念现在戴着的一模一样。
最诡异的是她手里的伞。
同样的黑色长柄。
同样的暗红纹路。
乍一眼看过去，甚至连伞面上细微的褶皱都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这个东西出现在玻璃倒影中。
沈念念自己恐怕都会怀疑……
后面站着的是不是一面镜子。
“……”
(°ー°〃)
这就有点过分了。
小时候的自己被摆进展柜就算了。
现在还直接复制一个成年版？
这家博物馆到底是收藏文物的，还是批发沈念念的？
她没有回头。
而是继续通过玻璃观察身后的东西。
周野等人显然看不见。
至少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沈念念身后依旧空空荡荡。
可直播间却已经彻底炸开。
“真有第二个！”
“周野他们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有玻璃能照出来？”
“我现在有点分不清了，后面那个到底是鬼还是念念自己的倒影？”
“倒影会站在本人后面吗？！”
“别回头啊，刚才展柜里的小孩明显就在骗她回头！”
弹幕不断滚动。
可下一秒。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因为玻璃里面那个“沈念念”……
动了。
她缓缓抬起右脚。
向前迈了一步。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甚至连地面上的红色地毯都没有产生任何凹陷。
可随着这一步落下。
她和沈念念之间原本半米左右的距离，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厘米。
几乎贴到了她身后。
沈念念头皮微微发麻。
Σ(°△°|||)︴
又来了。
她发现这些诡异好像真的很喜欢贴脸。
然而。
还没等她吐槽完。
那道原本只存在于玻璃中的身影，突然抬起手。
苍白的手掌缓缓向前。
五根手指。
一点一点。
靠近沈念念的肩膀。
沈念念的目光顿时落向规则。
【二、如果展品主动触碰游客，请保持原地不动。】
展品。
触碰。
游客。
三个关键词在脑海里飞快闪过。
沈念念没有躲。
她甚至主动让自己放松下来。
如果身后这个东西真的是展品。
那么它主动碰自己以后，保持不动才是目前唯一有规则支撑的选择。
下一秒。
一股冰冷刺骨的触感落在肩膀上。
像是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手。
沈念念身体瞬间绷紧。
但她没有移动。
“念念？”
周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别碰我。”
沈念念压低声音。
“也别让我动。”
周野眼神一凝。
很快反应过来。
“第二条？”
“嗯。”
一句话。
周围几名玩家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们看不见沈念念身后的东西。
却能够看见她右肩的衣料……
正在一点一点凹陷。
就像真的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那里。
直播间里的观众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碰到了！”
“别动！第二条规则！”
“她看不到弹幕，但她反应过来了！”
“最恐怖的是周野他们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这东西到底存在在哪一层？”
沈念念站在原地。
没有转头。
没有抬手。
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挣扎。
冰冷的五根手指在她肩膀上停留了十几秒。
随后。
缓缓松开。
那股寒意消失的一瞬间。
玻璃中的“沈念念”忽然笑了。
嘴角扬起的弧度。
和她本人平时无语时的模样甚至有几分相似。
下一刻。
那道身影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次。
沈念念听见了声音。
哒。
很轻的一声。
脚掌踩在红色地毯上。
周野的表情也在同一时间发生变化。
因为沈念念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
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缓缓浮现。
像一张泡在水里的旧照片。
先是轮廓。
然后是衣服。
最后。
银白色长发和那张和沈念念一模一样的脸，彻底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周野瞳孔微微收缩。
其余玩家更是下意识退开几步。
“这……”
“两个沈念念？”
沈念念这才缓缓转身。
终于。
第一次真正面对面地看清了另一个自己。
对方也在看她。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彼此沉默。
片刻后。
沈念念歪了一下脑袋。
“你是谁？”
对面的“沈念念”也歪了一下脑袋。
“你是谁？”
“……”
沈念念眼角微微抽动。
(??_??)
“你学我？”
“你学我？”
“……”
周野：“……”
其他玩家：“……”
直播间：
“哈哈哈哈不是，这鬼连颜文字那个表情都快学会了！”
“笑不出来，我现在觉得更恐怖了！”
“如果连动作说话都能同步，等会怎么分谁是真的？”
这个问题。
很快就变成了现场所有人最头疼的问题。
周野沉默片刻，试探性地问道：“死亡游乐场最后一个项目是什么？”
“闭园魔术。”
两个沈念念同时回答。
周野眉头皱得更紧。
“Joker最后问了什么？”
“今晚玩得开心吗？”
依旧一样。
“你的回答？”
“按照规则，开心。”
没有任何停顿。
甚至语气都完全相同。
周野不说话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逐渐从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发毛。
“它连前面副本的记忆都知道？”
“那这怎么认？”
“有没有可能它不是复制身体，而是在读取念念的记忆？”
“最可怕的是，如果假的最后活着出去，我们真的能认出来吗？”
沈念念没有继续让周野问。
这种公开经历如果对方能够读取她当前记忆，再问一百个也没有意义。
她重新看向017号展柜。
里面那个五六岁的银发女孩……
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那把黑色长柄伞。
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铭牌。
【017号藏品】
【状态：已取出】
沈念念的眼睛微微眯起。
已取出。
不是逃离。
也不是失踪。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东西，很可能从始至终都属于——
展品。
她刚想到这里。
对面的“沈念念”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想证明谁是真的，很简单。”
所有人看向她。
假沈念念缓缓抬起手。
指了指第一条规则。
【请勿触摸任何展品。】
“我们两个里面如果有一个是展品。”
她看向周野。
“那就让人碰一下。”
“谁被碰以后触发规则……”
“谁就是假的。”
几名玩家神情微动。
这办法听起来。
确实合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咬了咬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我来。”
他显然也知道触碰展品可能有危险。
可如果一直无法确认真正的沈念念，继续拖下去同样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一步一步走向复制品。
直播间瞬间急了。
“别啊！”
“规则说的是请勿触摸展品，没说触摸以后还能活！”
“这根本不是验证，是拿命试！”
“等等……你们看假的那个表情！”
沈念念也看见了。
年轻男人靠近的一瞬间。
假沈念念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可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红色眼睛里，却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
期待。
沈念念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
如果触碰真的会让它暴露。
它为什么主动提出这个方法？
除非……
它等的就是有人碰它！
眼看男人的手指距离对方肩膀只剩不到两厘米。
沈念念脸色骤然一变。
“别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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