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望四周，只见此处石山坡度已然平缓许多，山峰之间的间距也明显开阔，与石碑上所书“千壁叠嶂”的逼仄嶙峋之感，已然大相径庭。
李若寒亦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话语中带着自嘲：
“现在想想，咱们真是糊涂。先前为什么不直接飞到这附近再下水？偏要从老远地方逆流而上，白白耗费灵力不说，还走冤枉路。”
叶落也跟着挠了挠后脑，笑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试图替两人找个台阶下，
“圣人尚且百密一疏，更何况你我皆凡胎俗骨。别往心里去——说不定，傻人有傻福呢。”
李若寒白了他一眼，唇边却忍不住弯起一丝弧度，没再与他争辩。
她素手一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灵气氤氲的回元丹，递了一颗给他，
“先恢复真元吧。待会儿去下游看看，你说的‘傻福’到底在不在。”
叶落接过丹药一口吞下，温热药力瞬间化入经脉，四肢百骸顿觉轻畅。
他抬眼望向李若寒——她正摘下面纱，露出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眉宇间带着一丝娇嗔未褪的余韵，唇若点樱，肤似凝雪，在赤沙落日余晖的映衬下，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一股悸动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叶落几乎没经思索，便俯身向前，在她柔软微凉的樱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李若寒微微一怔，眼睫颤了颤，抬眸看着眼前深情款款的男人，随即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纤手环住他的腰身，将脸颊贴着他的心口。
温存片刻后，她的声音从怀里闷闷地传出来，低如蚊蚋：“你......是不是忍得很辛苦？”
叶落微微一滞，低头看她。
她的耳根已经烧得通红，却还是咬着唇，声若游丝般续道：“若是实在难受......我，我可以......帮你......”
叶落又是一愣，下意识问道：“你改变主意了？不等我突破元婴了？”
“不是......”
李若寒声音更低了，整张俏脸都已埋入他胸前，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粉色，
“我是说......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
叶落满脸不解：“别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哎呀，”
李若寒抬眸嗔了一句，又将头部埋进他的胸膛，顿了片刻，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才喃喃补了一句，
“我们是地球人......你总该看过......岛国的小电影吧......”
叶落闻言，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一些旖旎的画面不请自来地掠过脑海，心头的躁动忽然又炽烈了几分，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更深更沉的感动，将他所有杂念冲刷得一干二净。
就在他怔忪间，怀中柔软的身躯微微一动，竟是缓缓向下滑去。
叶落猛地回过神来，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起，双手稳稳托住她的双肩，将她的身子重新扶正。
他定定望着她羞红未褪的脸，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慌张，更有一种近乎卑微的迁就。
他心头猛然一紧。
如此风华绝代的倾世佳人，本可享尽天下男子的仰慕，却甘愿为了自己作贱至此，自己又如何能贬低于她。
他缓缓捧住她的面颊，拇指轻轻拭过她微烫的肌肤，嗓音沉静而笃定：
“若寒，你不需要为了我卑微至此。你可以爱我，但请你——先爱你自己。”
李若寒原本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像是被这句话击中灵魂最柔软的一处。
她怔怔望着他，那双星辰般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欲望的残余，只剩下清澈到几乎透明的郑重与疼惜。
他分明血气方刚，分明方才已经动了情，可在察觉自己心中那一点微末的不情愿之后，竟毫不犹豫地收住了所有欲念，只为护住她那一丝矜持与尊严——这需要何等可怕的定力？
又或者，这才是他爱自己的方式：宁愿自己煎熬，也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眼眶骤然泛红，一层水雾模糊了她的视线。
李若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整颗心都被甜蜜与感动撑得满满当当，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终于，她不再克制，踮起脚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炽热而颤抖的香吻递了上去。
叶落被她撞得身形微微后仰，却很快稳住，抬手拢住她的后脑，回以同等的炙热。
一股暧昧的气氛驱散了空气中的干燥，连弥漫的风沙都像被沉淀下来。
唇齿交缠间，呼吸灼烫而急促，像是要将彼此的魂魄都融进对方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额头相抵，气息紊乱，眸光却依然交缠不休，如丝如缕，像是在悄悄织定一生的羁绊。
......
暗河的水流湍急，顺着下游查探比之逆流而上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叶落和李若寒返回原位重新下河后，仅用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已在河底穿行了近二十里。
眼前骤然开阔。
河床变得极宽极深，暗红色的河水漫无边际地延伸开去，神识所及，连模糊的河岸轮廓都已然触不到。
水底光线晦暗，四周寂静异常，只余水流的闷响在耳畔回荡。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寒毛倒竖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巨山般压落下来，直教二人心神剧颤。
叶落猛然顿住身形，抬手挡住李若寒，目光如电般扫向前方混沌水幕。
紧接着，两道刺目金光在极远处猛地亮起，如同两轮烈日沉入河底，带着穿透灵魂的灼热力量，狠狠刺入二人目光，震得他们脑海嗡鸣不止。
水流的动静随之剧烈扭曲起来，原本单向奔腾的暗流忽然变得混乱无序，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从前方苏醒，搅动整条暗河。
数十丈外，一道山岳般的轮廓逐渐从暗红深水中显现出来，鳞甲幽沉，利爪隐现，一双竖瞳如同两盏金色巨灯，正牢牢锁定他们。
李若寒瞳孔骤缩，面色霎时苍白，连声音都禁不住发颤：
“这......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那道庞然身形猛地一动，一只覆满黑鳞的巨爪已然撕裂水幕而来，快若雷霆，带起的气劲将周围水流挤压成白练，狠狠拍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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