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短时间，或许长时间都找不到。”叶落苦笑摇头，
“虽然听雪楼的据点遍布各地，但他们的耳目多在市井坊间流转，不可能到那些大宗门去窥探。若是清浅和那位女修一直深居宗门之内，外界自然无迹可寻。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已经托付听雪楼打听消息，也算是多了一线希望吧。等再多赚些灵石，我们就有足够的资本去窥探那些大宗门了。”
闻言，李若寒心中蓦地涌起一阵酸涩的疼意。
她觉得叶落为了寻找沈清浅，也算是费尽了苦心。
若有一日沈清浅知晓他这一路走来所历的波折与坚持，不知又会是如何一番心境。
叶落没有再继续交谈，随手祭出三足鼎，凝神催动真火，正式开启炼丹模式。
李若寒见他已经进入状态，便也在旁边盘膝坐下，一边留意外层禁制的动静，一边静静巩固自身修为。
此时，听雪楼分部六楼的一间静室之中，凌霜华与那名化神老妪正相对而坐。
“少楼主，”那老妪缓缓开口，语气恭敬，
“是否需要老奴出手，给那位年轻的六品丹师种下魂契？若是能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日后定能长期为我们所用。”
凌霜华略一沉吟，随即摇头：
“还没到那个份上，暂时不必着急。如此激进行事，若是造成不可预料的反弹，反而得不偿失。更何况此人丹武兼修，绝非寻常散修可比，来历只怕不简单。先静观其变吧。”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道：
“对了，珍姨，你先将他的真实容貌绘出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那化神老妪点头应下，随即取出纸笔，凝神描摩起来。
只是片刻工夫，一张清俊面容便跃然纸上，眉眼之间透着几分英气，颇有风姿。
凌霜华端详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倒也算得上丰神俊朗。不过这般易容行事，多半是在躲避什么仇家，想来‘叶昏黄’与‘李秋水’这两个名字，也多半是假托之词。”
“少楼主英明，”老妪恭声询问，
“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他们的来历？”
“不必了，”凌霜华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只要不干涉合作本身，这些私事我们不必插手，免得横生枝节。”
她话音方落，静室的禁制忽然传来波动。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那化神老妪抬手一挥，撤去门上的禁制，便见那名粉裙少女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声音慌乱：
“少楼主，不好了！霜洁小姐的病情又发作了......”
凌霜华闻言脸色骤变，整个人腾地从座椅上弹起，根本来不及多问一句，便提起裙摆疾步冲出门去。
那化神老妪和粉裙少女对视一眼，也连忙紧随其后。
五楼一间雅致素净的厢房内，此时已是狼藉一片。
一名身着丝质睡袍、墨发凌乱的女子正蜷缩在地上不断翻滚，双手死死抱住头部，口中不停发出“呃呃”的痛苦呻吟，断断续续，一声比一声凄厉，连额角的青筋都狰狞地凸了起来。
若不是房中的陈设早已被清理干净，只怕此刻早已碎片横飞。
然而，若是细看，即便那张脸因痛苦而扭曲、憔悴得有些苍白，却依然掩不住其倾城之姿，眉眼如画，五官精致得仿佛由名师一刀一刀雕琢而成。
这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女子！
“小洁！”
凌霜华撞门而入，一眼便看见妹妹蜷在地上挣扎的模样，心口仿佛被狠狠揪住，疼得她几近窒息。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双膝跪地，将凌霜洁一把揽入怀中，紧紧箍住她发抖的身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抱头惨叫，自己空有一身修为却全然使不上力。
“少楼主，要不......还是将霜洁小姐打晕吧，她这样实在太遭罪了......老奴看着都心疼。”那名叫珍姨的化神老妪面露不忍，苦着脸劝道。
“不行，”凌霜华咬着唇摇了摇头，眼眶泛红却语气坚定：
“之前每次将小洁打晕，等她醒来之后气息便一次比一次萎靡。若是继续这么下去，我怕迟早会害了她。”
“唉......这可如何是好，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真是急死人了......”珍姨急得双拳攥起，满脸焦躁，却又无计可施。
凌霜华将妹妹搂得更紧了一些，低头看着她因痛苦而不断颤抖的睫毛，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珍姨，立刻加派人手，到凡人村落寻找神医，但凡有些医术的，全都给我带回来。”
“是，老奴即刻去办！”
珍姨领命转身，心中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连回春谷的神医、慈航静斋的神尼都束手无策的怪症，凡人村落里的那些赤脚大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凌霜华既然发了话，她只能尽力去办。
那粉裙少女跪在凌霜华身侧，看着她怀中人浑身颤抖的惨状，双眼早已红透，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少楼主......霜洁小姐她、她太可怜了......呜呜......”
凌霜华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没忍住滑落一滴，顺着脸颊无声淌下。
她目光低垂，望着妹妹消瘦的面容，声音中尽是自责：
“我真的好后悔......当初就不该让她去参加天墟秘境。若不是我的怂恿，小洁也不会遭此厄难......都怪我......”
“少楼主您别这么说，”
粉裙少女急切地擦了一把眼泪，拼命摇头，
“霜洁小姐天赋那么高，您也是为她好才让她去的呀，谁会想到会出这种事呢......”
凌霜华沉默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勉强压下去，声音低沉：
“如今之计，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凡间的大夫了。虽说希望渺茫，可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嗯嗯，”粉裙少女连连点头，
“霜洁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两人说话间，那持续了半刻钟的痛苦呻吟终于开始减弱。
凌霜洁的挣扎幅度也渐渐小了，像是气力彻底耗尽，最终整个人软倒在姐姐怀中。
她甚至没能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沉沉地昏睡过去，像是方才那一场撕心裂肺的折磨，已经抽干了她全部的精气神。
凌霜华轻轻将她抱起，放回床上，纤长的手指缓缓拂过她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指腹划过那张苍白的脸庞时，只觉得心都被碾碎了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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