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鸢，你现在真的绝情，我都要忍不住地怀疑，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你。”
乔念自嘲地笑了笑，垂下了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泪光。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不可的，我原本一个人也能待着。”
“当初那个时候，如果你没有管我，没有带着我继续往前走，那我应该早就解脱了吧？”
“我苟且偷生到今天，都得到了什么呢？”
林清鸢平静地看着她。
直到她自己再一次慢慢地安静下来。
“都结束了，乔念。都结束了，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林清鸢撂下这句话，便继续往前走，走到车边的时候，她才回头，再次看向乔念：“在我还清欠你的功勋之前，我希望你还好好活着。”
乔念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不必这么有责任心的。你应该狠一点，把我杀了，或者找个人来把我杀了，这样你就无债一身轻了。”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
林清鸢冷笑了一声。
“我刚刚以为，你真的已经重新认识了我，但现在看来，你对我的认识，还是不太够。”
“你认识的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果真如此的话，你应当替你自己和你的父亲后悔，几次三番救了我这种人吧。”
乔念没再说话。
她看着林清鸢那张脸，心中的疼痛和酸涩，都无法言说。
她其实是知道，林清鸢不会抛下她，才敢这样一次次说出这样的话。
即便做不成恋人，林清鸢也依然是她最亲近的人，是她最信任的人。
可她……
只想做林清鸢的恋人啊。
她们之间那么多的过往，她要怎么才能放得下啊！
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她还是跟上了林清鸢的步伐，再次上了车。
“送我去启明星号吧。”乔念主动地说道：“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冷静冷静吧。”
林清鸢没有回应她。
她把白榆安置好，这才重新发动汽车，继续往前走。
启明星号，是她现阶段的目的地。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乔念，她都得去这一趟。
……
半个小时之后。
林清鸢的车停到了启明星号入口处的那段缓冲坡道上。
那座镶嵌在半山腰岩层里的末日堡垒，已经近在眼前。
它的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加固层，边缘与山体相接，连一点明显的缝隙都看不到。墙体非常厚实，泛着银色的金属光泽，即便是完全不懂行的人见了这个，也能立刻意识到它的防御级别有多么夸张。
这，绝不是南城庇护所那种临时庇护所，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
堡垒底部有几层退台，每一层退台的边缘都设置了观察口，开口窄而且深，像是预留的射击位。
在林清鸢靠近此处的时候，外围就响起了“滴滴滴”的警报声。
随后，有个哨兵的声音响起：“来人是林清鸢，林队长吗？”
林清鸢点点头：“是我。”
“好的，请问有何贵干？”
“我有一些功勋还没有兑换，想要来这里兑换一点东西。”说着，林清鸢顿了顿，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乔念：“另外，乔念，乔队长，想要加入你们。”
听到这个消息，哨兵明显沉默了几秒钟。
不多时，闸门打开，负责今日安防巡逻工作的一个年轻女队长，走了出来。
她的穿着打扮相当正式，穿的是一套特定的制服，看起来英姿飒爽，十分有气势。
她来到林清鸢面前，将林清鸢和乔念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们好，我姓魏，可以称呼我为魏队长。”魏队长跟她们俩分别握了个手：“请跟我来。”
林清鸢带着乔念，进了启明星号。
然而，在她们进去之后不久，又有一辆破破烂烂的车，冲到了启明星号的入口处。
“停车，立刻停车，下来！”
“是我，叶淼！不要开枪，我还活着，我是人！”
叶淼举起双手，从驾驶座下来。
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了，脸色惨白，神情颓废，一看就是已经耗尽了异能，身受重伤，勉勉强强杀出重围来到这里的。
“我车上还有五个人，麻烦你们通报一声！求你们救救他们，他们都是普通人，其中一个还是孕妇……”
叶淼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其实她自己也快要撑不住了，回想着从南城庇护所一路杀到这里的艰难险阻，她就忍不住痛哭。
她没想到孟戚会做出把老弱病残都扔出去喂丧尸的事情，更没想到，孟戚会直接带着庇护所里的重要物资悄悄出逃。
留给她叶淼的，只有庇护所的一片狼藉。
叶淼很想要保下所有人！
可是，她做不到，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使出全部的力气，也只是救下了车里这五个人。
现在，她只能把这些人，都托付给启明星号。
“很抱歉，叶队长，现在启明星号内部已经是满载状态，我们没有办法收留更多的人，还请你们见谅，尽快离开！”
叶淼愣了一下，似乎是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们……叫我们离开？我们能去哪里！眼看着又要天黑了，我们能去哪里啊！”
“请迅速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叶淼目光呆滞地站在那儿，一时间，满心都是悲伤和绝望。
她哪里还能回去面对车里的五个人？
他们都饿了两天，有的正在发高烧，有的即将临盆……他们五个人的生死，都系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要怎么回去告诉他们，她连启明星号的大门都敲不开呢？
“叶淼队长，跟我过来。”
“叶队长？”
“叶淼队长？”
叶淼蹲在路边，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又开来了几辆车。
当然，也就没有听到，有人叫她。
直到那人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如梦初醒一般，抬头。
“童队长？”叶淼惊了一下，赶紧站起身，习惯性地整理身上的衣服，理了理头发：“怎么是你，我……抱歉，我现在形象不好，见笑了。”
童话叹了口气。
“我追你的车，都追了几十公里了，你倒是跑得快。”
说着，她回头，让手下开车门。
她的车队里，又陆陆续续下来好几个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人。
叶淼定睛一看，这好像都是南城庇护所里的人！
其中，站在队伍最左侧的那个女人，瞧着格外眼熟……
“你认识她吧？”童话走过去，把那女人拉出队伍：“这人叫阮盈，我发现的时候，她就一口气吊着命了，我顺手给了她一瓶补剂，她才缓过来。”
说着，她看向阮盈。
“对了，你说你是谁的人来着？”
阮盈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唯唯诺诺：“我……我是乔念的……我是乔念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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