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凌神医那儿的。
她不敢回去面对阮盈，在病房外面徘徊了很久，才敢踏进门。
阮盈生死未卜，呼吸微弱。
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就是在这个时候，乔念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又稍微清醒了几分。
“念念姐……”
阮盈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目光里，都是对生存的渴望：“天亮了吗，我还活着吗？凌神医她……”
乔念苦涩地笑了笑：“我，我再去给你想办法，你坚持住，好不好？”
她这话一说，阮盈的心都凉了半截。
她还指望着乔念能够把凌神医请过来，替她医治。
可她万万没想到，乔念竟是如此的不中用！
“好，我会坚持的，我一定坚持……为了念念姐，我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阮盈无力地闭上眼睛，内心里一片冰凉。
她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押错了宝？
为了得到乔念的芳心，她不惜把林清鸢往死里得罪，这一次更是差点直接死在林清鸢手里！
今天的事情，虽然是一场意外，但也是阮盈长远计划之中的一环。
苦肉计，什么时候都是好用的一张牌！
为了今天的事，她更是很早就开始写日记，写一些真真假假的悲惨过往，写她对乔念的真心，写她对乔念的爱和忠诚……
乔念到底有没有看到她写的日记？
以乔念的心性，但凡是看了，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一定会拼命保住自己才对啊！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难道，对于乔念来说，自己终究还是不如林清鸢吗？
阮盈在想什么，乔念一无所知。
不过，乔念的确是很想要救她的命，现在又松开了她的手，出去寻找救她的办法了。
阮盈疲惫地闭着眼睛，听着乔念的脚步声远去，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的命，可真苦。
真就赌上一切，还满盘皆输吗？
……
林清鸢这边。
车厢里，一片昏暗。
白榆侧身躺着，脑袋枕着她的大腿，闭目养神。
她的身上，只盖着林清鸢的一件衬衫。
裸露在外的半截大腿上面，有几个明显的，红色的手指印。
至于脖子上，也被印了一个明显的小草莓。
林清鸢并不是什么温柔的人，这一点，白榆早就知道了。
不过，巧的就是，白榆的痛感不敏锐，身体也倍儿好，这点小伤隔天就完全好了，完全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东西。
林清鸢单手托着下巴，脑袋靠着车窗，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她看到了乔念跑出庇护所，又匆匆忙忙地跑回来。
隔着一段相当的距离，乔念往她车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清鸢没有回应她的眼神。
她收回了视线，低头，看向躺着的白榆。
她伸出手，抚摸着白榆的头发，像是在摸一只慵懒的猫。
“林小姐，我可以问你要一个礼物吗？”白榆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沙哑着嗓子说话。
“你还敢问我要东西？”林清鸢挑了挑眉：“是活腻了，想要我送你去死吗？”
白榆：“……”
这家伙属狗的吧，翻脸这么快呢？
刚吃饱就咬人啊！
白榆深呼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说道：“我要的，又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我就想要一件，有你气息的东西，以后可以抱着睡觉什么的……”
林清鸢抚摸她头发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白榆：“你知道，得意忘形的丧尸，会有什么下场吗？”
白榆撇撇嘴，努力克制自己对她的天然恐惧：“我，我才没有得意。我只是，想要一点点，小小的，奖励嘛……你不能只让牛耕田，不让牛吃草吧。”
“哼。”
林清鸢冷哼了一声。
“你得到的，还少吗？我可是给你，一个月花销一万点功勋，保你平安呢。”
“可我也没有得到平安啊。”
说到这个，白榆可不困了。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身上过于宽大的衬衫滑落下来，露出她两个粉嫩的肩膀。
“我睡得好好的，被人闯门进去了，还差点被晒死！”
林清鸢沉下了脸，不说话了。
有人闯门这件事，的确是她意料之外的。
不过，她相信，这种事情，也只会有这一回。
但凡还能有下一次，就别怪她进去庇护所，无差别攻击。
“行了，抱怨什么？你身为一只丧尸，不得有随时死掉的觉悟吗？”林清鸢还是那样，哪怕输了道理，嘴上还是不饶人的：“如果你不满意我的安排，你完全可以现在就走。”
白榆又撇了撇嘴：“是你说不让我走的……”
林清鸢：“……”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笑了。
这小丧尸还真是，越来越有脾气了，什么时候都敢顶撞她。
沉默片刻。
还是白榆再次开口，打破僵局：“咳！我说真的，林小姐，你就宠我一次嘛。我保证，下次不开口要东西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嘛！”
“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清鸢还是妥协了。
尽管她自己都觉得，这种妥协，大不对劲。
但，话说出去了，也没有收回的道理。
“我，想要这件衬衫，行不行？”白榆捏了捏盖在身上的衬衫，笑嘻嘻的：“我觉得这衬衫质感很好，可以当睡衣穿，还能当裙子穿！”
林清鸢：“不行。”
她拒绝得太快，倒是让白榆愣了一下。
白榆低头，打量着这件衬衫，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该不会是乔念送她的定情信物、节日礼物啥的吧……那她还真不该要了。
林清鸢也不想解释什么，随手把衬衫收回，给白榆换了条毯子遮身。
低头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换下来的一副旧眼镜。
她伸手，把眼镜捡起来，随手把镜片抠了，把镜框架到了白榆的鼻梁上面。
白榆怔怔地看着她，一脸的不明所以：“这，这是……”
“我的眼镜，我自己买的。”林清鸢平静地说道：“这副眼镜陪了我将近十年，现在给你了。”
白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它的边缘。
质感很好，一摸就知道，是昂贵的牌子货，就是有点沉，压着鼻梁了。
“呃，这……”
“不想要的话，就还给我。”
“要，我要！你都给我了，还能反悔？”
白榆立刻双手捏住了镜框，身体往后躲，一副很护食的样子。
看着她这样，林清鸢忽然就笑了。
她突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挑眉，示意白榆。
白榆倒是很上道，一只手护着眼镜框，一只手撑着座椅，慢慢爬过来，试探性地亲了亲。
只是，困意来得猝不及防。
刚亲到一点点，她就像是没电了的玩具那样，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林清鸢伸出胳膊，搂住了她娇软的身躯。
“真是，没出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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