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要是真碰上不长眼的,别跟人家硬顶。撒腿就跑,往人多的地方跑,回来告诉我,老子去剁了他们。”贺铮说到最后,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我娘还啰嗦。”姜蜜嘴上嫌弃着,眉眼间却全是被宠溺的笑意。
顺子站在不远处,看着平日里说一不二、拳头硬得能砸碎石头的铮哥,此刻在嫂子面前婆婆妈妈得像个老妈子,不仅没有嘲笑,反而满眼的羡慕。
顺子偷偷看了一眼灶房里忙活的春花,暗自发誓,等秋后把春花娶进门,自己也要像铮哥这样,把媳妇供在手心里疼。
好不容易过了贺铮这一关,姜蜜拉着楚窈出了院门。
走到院墙根下,姜蜜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上。
姜蜜看了看那高高的横梁,又看了看自己这具虽然匀称但并不算高挑的身体,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种老式自行车,女同志要是不练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跨不上去。
更别提还要带着个人走那坑坑洼洼的山路了。
楚窈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赶紧摆了摆手:“蜜蜜,我、我也不会骑这车。太高了,我害怕。”
“行吧,那咱们就只能甩开脚丫子走着去了。”姜蜜释然地笑了笑,“反正也不算太远,翻过后面那座山头就到了。”
两人并肩顺着村里那条土路往山脚下走。
走出去老远,楚窈还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贺家新房那边热火朝天的工地。
“蜜蜜,贺大哥对你真好。”楚窈收回目光,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羡慕。
她回想起刚才贺铮为了姜蜜的安全急得眉头紧锁的样子,还有塞钱时那细致入微的体贴。
那个男人虽然外表粗糙凶悍,但把所有的温柔和耐性都给了一个人。
姜蜜闻言,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满是理直气壮的骄傲。
“那是。”姜蜜嘴角噙着笑,声音清脆,“我男人不对我好,那他对谁好?”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楚窈,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窈窈,你记住了。女人要想让男人高看一眼、疼到骨子里,首先自己得立得住。你不能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拴在一个男人的裤腰带上。”
“你今天能下定决心去拜师学艺,给自己挣底气,这就已经赢了村里大半的姑娘了。等你手里有了真本事,别说是陆轻舟,就算是京城里的干部子弟,你也配得上!”
楚窈被姜蜜这番直白的话说得心潮澎湃,眼眶有些微微发热。
她用力握紧了手里的蓝印花布包袱:“嗯!我一定好、好学,绝不半途而废。”
两人顺着蜿蜒的土路往山上爬。满山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路两旁的野草时不时地扫过小腿。
翻过了这座山头,前面就是公社下属的青山大队的地界了。
顺着下坡的黄土路走到底,穿过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在公社和青山大队交界的最东边,孤零零地立着一个破败的小院。
院墙是黄泥垒的,因为常年失修,已经塌了好几个缺口。
院门是两扇破旧不堪的木板,上面长满了青苔,连个像样的门把手都没有,只用一根生锈的铁丝虚虚地拴着。
四周静悄悄的,连声狗吠都没有,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荒凉。
“蜜蜜,就、就是这儿了。”楚窈停下脚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忍不住发飘。
姜蜜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破院子。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上前,抬起手,在斑驳的木门上扣响了三声。
“叩、叩、叩。”
木门响过三声,里面没有回应。
楚窈攥紧了手里的蓝印花布包袱,小声道:“蜜蜜,大娘会不会……不在?”
“这大娘平时不跟人来往,指定在家。”
姜蜜抬手又敲了两下,声音放得清脆:“秦大娘,您在家吗?我们是大河村来的,想找您说件事。”
院子里传来一阵拖鞋踩地的声音,脚步不快,却带着几分迟疑。
那两扇破木门被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站在门后。
她穿着洗得发旧的蓝布褂子,身材瘦削,脸上的皱纹很深,目光从姜蜜身上移到楚窈怀里的包袱,最后停在两人脚边,语气带着防备。
“你们找谁?”
姜蜜笑嘻嘻地看着她:“我们找秦大娘,您就是吧?”
大娘没有答话,只握着门边,沉声问:“你们要做什么?”
“咱们进去说吧。”姜蜜朝院里看了一眼,态度自然,“大娘放心,我们没恶意,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商量的。”
大娘说着便要关门。
楚窈急得往前半步,话到了嘴边又卡住:“秦、秦大娘,我们……”
姜蜜赶紧撑住门板,笑容依旧:“您看,我们就两个小姑娘,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真想做坏事也不会大白天跑到您家门口来。您让我们进去坐一会儿,要是听完觉得不合适,我们立刻走,绝不缠着您。”
秦如霜盯着她看了片刻。
又打量了楚窈几眼,见两人生得清秀,神态拘谨,手里的包袱捏得紧紧的,迟疑片刻,终于侧开身子。
“进来吧。”
楚窈赶忙道谢:“谢谢秦大娘。”
两人跟着秦如霜进了屋。
屋里的摆设很少,一张旧木桌,两把缺了漆的椅子,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洗得发薄的棉被。
窗台上摆了几只装针线的陶罐,桌面擦得干净,连墙角都没有多少灰尘。
姜蜜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判断。
这间屋子简陋得很,称得上家徒四壁,可收拾得十分利落。
秦如霜指了指椅子:“坐。”
姜蜜拉着楚窈坐下,秦如霜没有落座,只站在桌边看着她们。
“说吧,找我什么事。”
姜蜜也不绕弯子,开口便道:“秦大娘,我们听说您的刺绣手艺非常厉害,祖上还是苏绣传人。今天过来,是想拜您为师。”
秦如霜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告诉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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