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黎簇，他的脾气被迫化开，而黎簇毫不客气，一沓照片直接砸到他面前。
他低头一看，扶了扶额，因为全是张海楼和张千军的照片，各种角度都有。
“……”
说实话他都忍不住嫌弃。
张家这两个绝望的文盲，是不是和这个时代脱离太久了？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实则如今除了摄像头就是手机拍照，他们根本躲不掉。
无邪望向黎簇，张了张口，一股熟悉的，难言的滋味在心头上蔓延，就像他想的那样，黎簇脾气依然很硬，可他已经很难再影响他了，
直白点就是黎簇现在不好忽悠了……
他只能用柔和的口吻试探，“能不能做一笔生意？”
黎簇看着他，直接嘲笑，“你也有这一天啊无邪，竟然有事求到我身上了？”
“我……”
“不可能。”黎簇打断，“之前我说过，和你有关的事，我都不会帮。”
“不是我，”无邪抹了把脸，他指了指照片上的男人，“是他们。”
因为和两边都沾着关系，无邪更希望自己来做那个中间人。
他不想让局面失控，知道两边都不是什么善茬，而且照现在这个形势看，黎簇很难是张家人的对手。
可黎簇完全不带领情的，冷笑，“合着好话都让你说了是吧？你是哪里来的老封建？”
“时代变了知道吗？”
黎簇指着照片，“告诉他们，再敢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无邪，“……”
哇，好久没有听到那么朴实无华的威胁了……
不过好像也有些道理，毕竟这里可是北京。
“就不能通融……”
“不能。”黎簇再次打断，一点余地都不留。
无邪，“……”
这死孩子，聊不下去了！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再次放软语气，“我们好好说话，你说说你的要求吧，到底怎么样才能帮忙。”
就这无邪还不忘补充，“薇薇的事除外，毕竟我也做不了主。”
一句话又惹的黎簇冷笑，“你做薇薇的主？想得还挺美！”
“……”
他说一句，黎簇能顶十句。
无邪无奈了，在他以为绝对聊不下去的时候，黎簇突然又出声，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砸了过来，“我爸哪去了？”
无邪，“……”
从汪家回来过后，黎簇就知道他父亲失踪了。
这让他怎么说是好？
古潼京深处有一座石山，石山里有一道夹缝，夹缝里通往一个奇怪的房间，进去过的人都会消失，所以他也不知道他爸到底去了哪里。
这件事，他在进沙漠的时候就知道了，可当时为了不影响黎簇配合他的计划，他没法说。
直到现在，他也还是没法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出于保护的目的，他不能说。
即使知道不说，这个孩子更会恨他，无邪还是选择沉默。
黎簇紧紧盯着他，“无邪，你想好了，你不说，我们完全没得谈了。”
无邪恍惚了一瞬，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一瞬间黎簇似乎和年轻的自己重合了。
那时候他四处追问三叔下落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神情，这副姿态？
他不告诉他，这事也会变成他的执念。
年轻的黎簇学不会放下，如同年轻的他一样。
想想他们这些人，似乎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问号之中。
他问三叔去哪了，黎簇问爸爸去哪了，张家人一直追寻族长哪去了……
“你看看你，又不说话了。”
看他嘴角颤着颤着，一言不发，黎簇又冷笑一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最后，他看向无邪桌面上的烟灰缸，是空的，但桌角残留细微的碎屑。
他走之前，还是撂下了一句，“在你抽烟抽死自己之前，也得先把我这事儿了了再死。”
说完他出了房间大步走向院子，就看薇薇和苏万就站在院子正中间，两人望天望地。
黎簇哼了一声，“别装了，这里又没有楼梯让你们躲。”
说的就是半年前他和无邪在吴山居书房聊天那一次。
也是像现在这个样子，两个人在门口偷听。
只是……还是有些变化的。
随着心境阅历的一点点增加，比起针锋相对，面对无邪，黎簇也没想到自己可以那么平静……
到底是不一样了……
被戳穿了，薇薇一点都不尴尬，而是看着他，忧伤脸，“黎簇，你变了。”
青年一顿。
就见薇薇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以前你看见我，都是一直薇薇薇薇的汪汪叫，现在不会了。”
黎簇，“……”
薇薇痛惜，“我们不是朋友了吗？在沙漠你可是求着我要我承诺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啊！”
记得还是在嘎鲁和苏日格那个黑心旅店里，他还追着让她承诺呢，当时的黎簇多好忽悠啊？
现在呢？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黑化了的钮祜禄·簇儿。
变了，果然是变了！
苏万抿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黎簇深深望着她，根本不带笑的，他不管薇薇的打诨，“那你呢？”
“要不是无邪有事求到我头上，你根本不会想到联系我吧？”
闻言薇薇立马闭紧嘴巴。
和无邪一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也是不说话了。
所以黑瞎子说得对啊，薇薇就是个小混蛋，亏他还一直想着她……
黎簇迅速收敛情绪，再次冷笑出声，“你们也别求我，反正我不会帮无邪的！”
薇薇咂舌，扭头问苏万，“我们求他了吗？”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可苏万忍不住劝了，“鸭梨，这根本不是吴老板的事。”
他蹙眉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帮忙，从私心来讲，这里还关乎到我师父。”
苏万叹气，他是真的很操心师父，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坚持跟着张家人去广西那个地方，但似乎也和他的眼睛有关。
薇薇侧眸，“眼睛？”
苏万点头，没有瞒的意思，“我偷听来的，其实花儿爷也想进去，他也一直在调查广西那个地方，而且……他家里还有那个致盲区域的模型。”
“至于为什么和我师父有关，是因为据说那个地方有一种虫盘，虫盘可以养一种叫石胆的水泡石头，那个石胆药用价值很大，可以治疗特殊的眼疾。”
苏万认真补充，“所以这次行动，牵扯的已经不只是哪一方势力。”
九门解家，吴家，海外张家，黑瞎子，在道上有一个算一个，数得着的厉害神仙……
这阵容……诸神们，都要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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