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无邪按住自己眼皮。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看天，嗯，大晴天，阳光明媚的。
多好的天啊！
无邪疑惑着疑惑着，就见小哥从屋里出来，一直盯着门口。
“小哥？怎么了？”看小哥这样，无邪赶紧从小凳子上站起来。
小哥平静望着门外，“有人来了。”
“哎？”无邪望着门口，空旷无人。
看两人都在望着门口，薇薇从盟盟电脑前探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小哥说有人来……”无邪奇怪，“没有啊……”
“什么？有人来！”薇薇警惕，难不成？
她想到什么，严肃脸，赶紧跑出前院去关大门。
“薇薇？”
薇薇不停，手里推着大门。
坏了！坏了！别是瞎子！
就在大门合拢的前一秒，一双手卡住门缝。
薇薇吓了一跳，她再一探头，就和少年对上视线。
“黎簇！”
黎簇？无邪眼皮子左右狂跳起来，嘶……
而听见动静的萌萌从二楼窗台探头，看见黎簇，震惊脸，不是，他还真来了！
想到什么，他嗖地一声，又心虚的把头缩了回去。
薇薇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
黎簇一听，原本想上扬的脸又臭了下来，声音沙哑低沉，“怎么？不欢迎？”
薇薇有些奇怪，“欢迎啊！”
她下意识看身后，族长不知道去哪了，就一个无邪傻站着。
黎簇也看见了他，两人默默对视。
他把背包一甩，扔给了薇薇。
“！！！”
还不等薇薇不高兴，少年单手插兜，依然很酷，他头也不回的说，“里面有给你的礼物。”
说完，他走向无邪，打量着他，面容平和，眼神温和，头发都是精修过的，看上去过的还不错呢。
少年嗤笑一声，“聊聊？”
无邪，“……阿。”
看着他们上楼，薇薇琢磨，两人别打起来了吧？
她想跟上去，结果门口又传来动静。
她扭头一看，惊讶，“苏万！！！你怎么来了？”
苏万正撑着门框喘气，看见是她，弯着腰喘着笑，“是薇薇啊……黎簇呢？”
“里面啊！”
闻言苏万舒了一口气，又捂着脖子咳了咳，“我就知道……”
“到底怎么了？”薇薇问。
“我哪知道，”苏万扯了扯脖上的领带，苦着脸，“在北京待的好好的，黎簇就接了一通电话……”
苏万说，当时是黎簇约他去网吧打游戏，他也应了。
那天他要去医院体检，他开车去接他。
他爸刚送了辆小汽车作为升学礼，他正嘚瑟呢。
结果在站台找到人，就看他满脸阴郁的模样。
“仿佛下一秒要砍人了！你说吓不吓人！”
苏万比划完，又叹气，“所以我赶紧跟着来了。”
薇薇，“……”
——————
二楼书房，无邪背着黎簇，在书架上很忙很忙，翻找什么。
最后，他小心翼翼掏出一本书，然后从里面捡出……
一支烟。
无邪还一脸挣扎后，然后才郑重递给他，“给，我的私藏。”
没办法，胖子外加小哥看他看得紧，他说一点烟都吸不到。
黎簇，“……”
他冷笑，“无邪，你好意思吗？”
是在炫耀？
他过上了有薇薇，有兄弟陪伴的美好生活？
无邪的笑意渐渐收了收，他手指摩挲着，“我没那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无邪想了想，“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以后好好学习，过你的日……”
黎簇熟练，脱口而出，“去你妈的！我*你***的无邪！你个王八蛋！”
“……”
无邪绷紧青筋，这个！臭！小！子！
——————
此时一楼店铺里，苏万打量着这里古博架，一直哇哇，“不少宝贝哎。”
薇薇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微笑着，随手拿下来一个花瓶，超大方道，“给你啦！”
王盟悄摸摸从楼上下来后松口气，见两人这样，也笑，“薇薇的朋友就是我们薇山居的朋友，拿着吧！”
苏万眨了眨眼，“这不好吧？”
“没关系！”薇薇摆了摆手，“反正萌萌这里一屋子都是假货。”
也就碰见不懂行的游客，忽悠开了一两张，平日这里连路过的人都少得可怜。
苏万，“……”那还真是……
他笑着叹气，“那我拿着啦，摆在家里也挺不错的，薇薇，谢谢你的礼物。”
礼物？薇薇歪头。
说着不等她反应，他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你的，薇薇，毕业快乐！”
“哎？！！！”
——————
书房里，无邪抬眼对上了黎簇的眼眸。
少年完全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和沙漠里那个还会躲闪，情绪疯狂外泄的少年似乎不一样了。
比起激烈发泄，他更像是在用一层薄薄的壳把自己收了起来。
克制了，好像没有克制。
让人隐约觉得那层壳底下藏着深深的伤口裂痕，比发泄出来更让人不安，像一道埋在地底深处的熔岩，无声翻涌着热度和压力。
无邪恍惚一瞬，又深深滞住，想有一颗无形的针抵在他喉咙处，吸气难，叹气也难。
两相为难。
算了，还说什么，是他欠他的。
“黎簇往前看……”
“怎么往前看？”
不就是他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了吗？
是他对不起他！
他永远对不起他！！！
恨吗？黎簇告诉自己是恨的。
无邪把他拉了进来，不需要他了，又想把他抛弃。
连薇薇都以为他是恨无邪把他拽进沙漠，逼他入局。
其实不是。
在那些被推着往前走的日子里，他看清了无邪是怎么一步一步运筹帷幄的。
在沙漠他用绑架犯的角色教他如何生存。
他嘴上不想承认自己崇拜他，但是有这种成分。
他渴望被需要。
他受尽痛苦折磨，努力翻越千山荒漠，结果无邪的尽头是为了张起灵。
而这个人还是薇薇的未婚夫……
还真是可笑。
他用完把他扔了就算了，他最后的念想，薇薇也要给他夺走。
听王盟说，是无邪带着薇薇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的张起灵，他就觉得一阵讽刺。
“无邪，你还真是好人啊！”
噗嗤，无邪心口也被猛插一刀。
他必须说，这个黎簇比以前的黎簇要难搞的多，嘴上也是完全不饶人。
黎簇恨，他想知道他还剩什么？
无邪把他人生重要的人都给抽走了。
像现在，他们团聚大结局。
从始至终他才是那个小丑。
而最痛苦的是他发现他在无邪这里没有身份，在薇薇那里更没有。
偏偏这两个人就占了他青春疼痛期的大半篇幅。
这种困境让他无处宣泄……
无邪嘴里嗫喏着，说不出来，可他眼神替他说了很多次了，在说对不起，里面都是歉疚。
看着他，黎簇慢慢沉默了，眉宇间紧绷的锋锐一点点卸了下去，像是被抽了力气的皮球。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巨大的空虚和无力感堵在胸口，像一道已经无法被语言覆盖的空白，连用些矫揉造作的词句都做不到了。
两人沉默着，沉默着。
黎簇偏头看向窗外，日头还在挂着，落在无邪身上，而他是阴影的那一方……
就像他把他拉进这个局里，无邪没有和他商量。
如今他不需要他了，想过自己安稳日子，一脚把他踢开，还把薇薇抢走，美其曰让他往前看，同样也没给他选择。
最后，在出门之前，黎簇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变得冷酷凌冽。
少年在慢慢蜕变着。
他冷淡道，“无邪，让你家王盟不要骚扰我，我也不会接受你的钱。”
以后都不要联系了，他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黎簇大力一拉门，楼下拐角有抹衣角闪过。
他没多想，只是看着楼梯口处。
张起灵。
直到现在，他才和那个传说中的张起灵对上视线。
像是从汪家荧幕里面抠出来的男人。
和照片里一样，一样沉默，又淡如清水。
他就站在楼梯口，双手插兜，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反而越过他，望向楼下。
黎簇顺着他视线往下看，他眼眸微沉，刚刚那里躲着的是薇薇吧？
黎簇沉默着从他身边越过，很快人消失在楼梯间。
张起灵抬了抬眼皮，失神望着某处。
从始至终，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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