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没有找到汪先生的薇薇很颓废,但她也没想到汪辰他们还没有走,一直在边陲小镇上等着她。
她不知道怎么说汪先生的事情。
可能从她的神情里也察觉到什么,围拢着他们的汪家人都沉默了,他们眼里满是茫然。
以后怎么办?
汪家人擅长蛰伏不喜暴露,可与被迫流亡成为过街老鼠还是不一样的。
“首领……”
“首领……”
最后,他们都望向她,等她发话。
薇薇一怔,面对这么多双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先去新基地。”
主要无邪那群人还在他们后面,不带这些汪汪们离远些,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路上薇薇还想着怀孕的汪家女人,还琢磨着等到了新地方和其他汪汪聚齐,她的事怎么解释。
但是汪辰告诉她,完全不用担心。
“就当不知道好了,这种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
薇薇不理解。
汪辰,“你知道为什么我有名字吗?”
薇薇侧头看他。
“因为我也是汪家子,我不是孤儿,我母亲父亲都是汪家人。”
薇薇一怔。
汪辰冲她眨了眨眼,“你不是一个人。”
这也是他一开始注意到薇薇的原因。
“计算部的小飘也是哦,还有……”
薇薇下意识去瞅身后的小飘,小飘正在默默注视着她,可能没想到她会回头,女孩一怔,然后不自在移开视线。
“她从小就那样,话少。”汪辰撇嘴,“冰山脸一个。”
“父亲从小就说,让我服从于汪先生。”
不是说的汪家,是汪先生。
汪辰手枕着后脑勺,话说得漫不经心,“至少他给了我们本不该存在的人一条活路。”
他,还有那些没法放到台面上说的孩子们,都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汪辰不会把汪先生想象的有多好,知道这是个把柄,让他们父母永远臣服他。
但最起码,他们能活下来了。
父母为了孩子,也甘愿服从。
“所以,首领大人,您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那些在汪家,属于规则之外的事情还有很多。
还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某些举动就已经得到汪家人认可了。
汪辰笑嘻嘻想更贴近她些,结果被汪灿一刀怼脸上。
汪辰,“……”
两人你怼我一下,我肘你一下,毫不相让地斗了起来。
薇薇心里却恍然,原来是这样。
她再次确定,自己之前想的没有错,没人不会愿意活下去,汪家严苛的规则早已适应不了这个社会了。
汪先生说过,汪家害怕一切可能产生情感链接的东西,因为那会动摇信仰,动摇统治。
薇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不怕。
她偏要试试,一个有感情有人情味的汪家,真的会倒吗?
以后或许有这一天,那她宁愿相信,是因为新的权力斗争,在漫长的时间里,他们之中又发生了变质,而不是因为有情感所连累。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攻守之势也悄然易位。
当年汪家对张家动手时,张家是那个被时代推向边缘的旧事物,所以汪家赢了。
如今无邪对上汪家,汪家正站在昔日张家同样的位置上,所以无邪赢了。
现在薇薇接过汪家烂摊子,她清理一批不合适的人,选出了她觉得能走下去的路。
那些被留下的汪家“余孽”聚拢在她周围会走出新的路来。
薇薇带领的汪家,这个新事物已经在萌芽了……
她出了一口气,“走吧走吧!去新家!”
总不会比现在更难了。
薇薇翘脚,心情刚轻松些许,结果汪辰凝重脸,“不,有件事可能很难。”
“什么什么?!”薇薇也跟着严肃起来,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汪辰,“现在已经五月份了。”
“所以呢?”
“你不高考了吗?”汪辰好奇。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薇薇,“!!!!哎?!!!!!”
高考!她的大学!她忘了!!!
看到她这样,围在她身边的汪灿他们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跟在他们身后年长一些的汪家人,看着他们小年轻们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
五月中旬,汪家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因为高考临近,薇薇惦记着大学,便重新回了北京的学校。
看见她回来,班主任比她还激动,准确是抓狂,下个月要高考了,她还知道回来!!!
对她这么长时间的缺课,班主任表示了深深的担忧!
“对了,老师这里有你的快递。”还不容易班主任絮叨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包裹,“之前你一直不在学校,保卫处就送到我这儿了。”
一听寄件人是汪先生,薇薇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来。
包裹封得很严实,胶带贴得整整齐齐,边角还盖着一个像欧洲旧信笺上才会出现的那种邮戳。
寄出时间是一个多月前,汪家还没出事的时候。
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果然老古董,寄个东西还要盖邮戳,疑心病真重……”
话是这样说,薇薇跑回宿舍小心翼翼把封口撕开。
里面是一本厚重的旧书和一个上锁的小木匣子。
薇薇晃了晃木匣子,里面很轻。
她先把书拿起来,是一本国外的名著,君主论。
薇薇翻了几页,里面都是汪先生的批注,密密麻麻,她没耐心看,只是想着汪先生总得给她留封信吧?
可是没有。
薇薇撇嘴,便把书随意丢到一边,捡起一旁的木盒子研究。
结果,“哎?”
有什么东西从书页的夹缝里露出一个角来。
薇薇拿起,发现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边角已经微微卷起。
她翻过来,背面右下角用细瘦的笔迹写着一个名字:汪簌。
汪簌……薇薇捏着照片,指尖泛白。
她盯着这个大概只有三四寸的老照片。
不是日常照,是标准的红底人头照。
汪先生严谨到连个日常照都不敢留。
也许不是敢留,是不能留。
女人……很普通的女人。
薇薇吸了吸鼻子,不难看,但也不是大众眼里的美女。
但汪先生和她回忆,说她很漂亮……或者说,他眼里的汪簌,很漂亮。
什么呀……薇薇鼻音浓重。
这不是爱又是什么啊……
看了许久,薇薇小心把照片又夹回书里。
她又拿起木盒子观察着,盒子看起来像那种老式的机关匣子,暗槽和纹路交错排列,只有找到正确的凹槽才能推开。
薇薇沿着边沿仔细摸了一圈,终于在某处用力一推,盒盖应声弹开,里面却只有一个红色封皮的本子。
薇薇一怔,怎么会是户口本?
她赶紧翻开,第一页,汪砺……
是汪先生的名字,一九六六年生人。
而第二页是汪簌,一九六四年生人。
下一页紧接着就是她的名字,汪薇薇。
薇薇再也绷不住了,大哭出声。
她又气又骂,臭老头,臭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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